是……滿意的說法。
什麼死啊殘啊的,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周顧苦澀一笑,直視着她的眼睛,沙啞着聲音道:
“我那一刀捅在了她曾因爲救我而重傷過的心臟上,經過兩個小時的搶救,最終還是……”
‘啪’的一聲脆響。
老太太又猛地揚手甩了他一耳光。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能看出來那是溫柔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爲的便是借你之手除掉情丫頭,
你居然蠢到拿刀捅自己心愛的女人,爲的還是所謂的給華家一個交代……
是,華家那邊滿意了,然後呢,你得到了什麼?孽障,你就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吧。”
周顧慘笑一聲,緩緩閉上了雙眼。
短短几天,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煎熬與折磨。
比起她曾經所受的苦難,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要不是答應了她會好好活着贖罪,他真想親手將自己千刀萬剮。
“是我泯滅良心,對她做了諸多禽獸不如的事情,惡有惡報,我甘願承受,
祖母,您別對我失望,我還想請您百年後去勸勸她,讓她同意下輩子繼續跟我過。”
老太太靠在牀頭劇烈咳嗽着,心電圖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她又氣又怒又痛又驚。
氣的是孫子的所作所爲。
怒的是溫柔那個惡婦將一段好好的婚姻給戳散了。
痛的是可憐的情丫頭年紀輕輕就被磋磨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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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的是孫子居然用情如此之深,卑微的祈盼着來世。
守在外面的周父聽老太太咳得厲害,連忙推門而入。
“母親……”
不等他說完,老太太猛地伸手撈起牀頭櫃上的茶杯朝他扔了過去。
“我讓你處理好你跟你媳婦之間的關係,你偏偏要冷落她,逼得她扭曲了心理,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情丫頭身上,
僞造孕檢報告,借自己兒子的手弄掉兒媳腹中的胎兒,如此惡毒之事,她得心應手,你還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麼?”
眼看着心電圖越跳越快,周父連忙下跪。
“母親息怒,我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的,您安心養病,別再折騰自己了。”
老太太剛養回來的精氣神伴隨着孫媳婦的死亡消息很快散了個乾淨,又怒罵了父子倆幾句後,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母親……”
“祖母……”
…
西雅圖。
某私人莊園醫務室內。
寂靜的病房裏只有儀器在滴滴作響。
鋪着白色被單的雙人牀上,靜躺着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臉上罩着氧氣瓶,遮擋了大部分的容貌,露在外面的眉眼精緻如畫。
她的身上蓋着一件薄薄的毯子,勾勒出了窈窕身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肚子,微微凸起,在纖瘦的身形襯托下,格外的顯眼。
落地窗前,一個修長挺拔的男人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着外面的園景。
身後傳來藥瓶的碰撞聲,他淡淡詢問,“情況如何?”
主治醫師掛好吊瓶,頷首道:“回秦總,病人的各項指標穩定,可就是沒有清醒的跡象,我們懷疑她一心求死。”
這樣的人,即便保住了性命,也很難醒過來。
秦衍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女人臉上,神情晦暗不明。
他是趁周家一團糟的間隙出國的,剛到西雅圖,不能在這邊逗留太久。
要不是於曦說她再不醒來的話,可能成爲植物人,他不會跑這一趟。
“你先出去。”
“是。”
目送女醫師離開後,他踱步走到牀邊,緩緩伸手貼上她的肚子。
“再不醒,我就對它們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