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是阿坤,身後跟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接着是蘇湛。
幾人看清室內的情況後,目光齊齊一凜。
也不知道那傢伙吐了多少血,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都快被血花給染透了,看着觸目驚心。
阿坤大步衝到沙發區,試着伸手探向自家老闆的鼻端,幾乎沒了氣息。
他霍地擡頭,對着白大褂男人顫聲道:“羅,羅少,他沒了呼吸,您趕緊救救他啊。”
羅白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瓷瓶扔了過去。
“給他灌下。”
阿坤連忙伸手接過,不敢耽擱,擰開瓶蓋就往周顧嘴裏塞。
可陷入休克的人跟死亡沒什麼區別,壓根就無法自行吞嚥。
藥是倒進嘴裏了,但粘在口腔中怎麼也下不去。
阿坤急紅了眼,一邊灌一邊開口:
“老大,您不是答應夫人會好好活着贖罪的麼?就這麼死了算什麼回事?您動動喉嚨,趕緊將藥吞進去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蘇湛看不下去了,順手撈過桌面上的茶水,將阿坤推到一旁後,扣住周顧的下巴逼他張嘴,直接將水灌了進去。
羅白在做緊急搶救,一會兒扎針一會兒按壓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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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分鐘的急救,總算將周顧從鬼門關裏拽了回來。
幾聲猛咳,他偏頭又吐出了一口混雜着茶水的鮮血。
羅白緩緩抽出紮在幾處要穴的銀針,無語道:“吐血而亡,這死法也忒沒出息了吧?”
周顧聽到熟悉的聲音,渙散的意識徹底清醒,倏地擡手攥住了他的衣領,目光兇狠的瞪着他。
“她每次都按時服用避孕藥,爲何還會懷孕?”
要不是太過信任這傢伙研發的藥物,他何至於看到妻子肚子一天一天變大都沒往懷孕的方面去想?
正因爲羅白的醫術精湛,他以爲萬無一失,所以忽略了最不該忽略的東西。
見白大褂沉默不語,他的怒火瞬間爆發,繼續怒吼,“說清楚。”
羅白騰出一只手撫了撫額,嘆道:“你要的是不傷身的避孕藥,我只能降低本身的藥性,
本來這種受孕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哪曾想她恰好碰上了?”
周顧猛地甩開他,捂着胸口蜷起了身體。
藥是他下令研發的,也是他餵給妻子的,這一切都是他的罪,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視線轉移,落在一旁的筆記本上,後面還有一些日記沒有看完,他想繼續看。
手剛伸出去,有人卻捷足先登了。
“還給我。”
蘇湛嗤的一笑,輕鬆避開他探過來的手掌,譏諷道:“想繼續看繼續折磨自己,然後一死了之?
我敢保證,你就這麼去見溫情,她不但不會原諒你,還會怨你不信守承諾。”
昨天晚上蘇芸看這日記時,他在身邊陪着她,深知越到後面越殘酷,越疼痛。
就他如今這副鬼樣子,一次性看完估計得交代在這兒。
這人雖然渣了點,但好歹是多年好友。
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着他將自己給折騰死。
周顧抿了抿脣,緩緩收回手掌,目光落在懷裏的骨灰盒上,眼底劃過深刻的眷戀與不捨。
真的要將她下葬麼?
一旦放進那冷冰冰的墓穴裏,他可就連觸碰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指腹在盒子上來回遊走,靜默良久後,他沉痛閉眸,“阿坤,送我去墓園。”
阿坤沒應,有些焦急的望向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