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別說去墓園了,怕是連出這道門的心氣都沒有。
如果骨灰下葬的時候再刺激刺激,估計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羅白也大致瞭解了好友的身體狀況,用強弩之末形容都算輕的。
接收到阿坤懇求的目光後,他二話不說,直接一針紮在了周顧的某處穴位上,讓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阿坤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從老闆懷裏取出骨灰盒。
“我送夫人去下葬,老大就交給二位了。”
說完,他捧着盒子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蘇湛看了一眼毫無生機的周顧,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活人氣息,忍不住問羅白:
“有什麼法子能減輕他的痛苦麼?”
羅白攤了攤手掌,嘆道:“鎮痛棒之類的只對傷口有用,減輕不了感情所帶來的疼痛。”
蘇湛蹙了蹙眉,腦海裏涌現出一個想法,又問:“抹除他的記憶呢?能讓他解脫麼?”
這傢伙今年才二十六七歲,還有好幾十年要磋磨。
上萬個日日夜夜都活在煎熬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也太過殘忍了。
不如抹除他的記憶,讓他渾渾噩噩的活着。
至少……好熬一些。
羅白沉默了片刻,搖頭道:“我精通藥理,也略懂催眠,可這兩樣都只針對意志薄弱的人,
你應該瞭解老周,他的意志強硬,加上又涉及到他摯愛的女人,恐怕難以達成,
如果強行爲止,極有可能適得其反,導致他神經錯亂,徹底變成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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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湛緩緩起身,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轉身朝外面走去。
周顧對溫情的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個任人擺佈的主,失憶藥催眠術這類東西確實對他沒用。
罷了,順其自然吧。
熬過了最艱難的那一關,他的命自然而然也就保住了。
…
周家老宅,醫務室。
老太太正靠在牀頭打點滴。
她想去送孫媳婦出殯,奈何身體不允許。
回想起四年前自己苦口婆心的勸那丫頭下嫁周家,心裏就悔恨不已。
如果一開始她沒有撮合,那孩子是不是就不會慘死?
雖然無法嫁給心愛之人是場遺憾,但總比丟命要強啊。
如果再來一次,她想她絕不會再將小姑娘拉進這火坑,最後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老太太,芳嫂在外面跪了大半天了,您真的不打算見她麼?”老宅管家試探性的問。
老太太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眸子裏劃過一抹鬱色。
情丫頭所有的苦難皆由她落水昏迷而起。
而她落水的原因全在於芳嫂的背叛。
如果芳嫂沒有助紂爲虐,溫柔那惡婦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歸根到底,是她身邊養了只白眼狼,最後害人又害己。
“讓她滾進來。”
管家不敢耽擱,應了聲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片刻後,芳嫂踉踉蹌蹌地走進了病房,噗通一聲跪在牀邊後,失聲痛哭道:“老太太,我錯了。”
“錯?”老太太譏諷一笑,“要不是你兒子進了監獄,急需救他,你會主動來認錯?”
一聽她提到兒子,芳嫂哭得更悽慘了。
“老太太,看在主僕二十年的份上,求您救救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