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卉攥緊了拳頭,在心裏把宋清瑤翻過來倒過去碾壓了好幾遍仍不解氣。
蕭不凡合上文件,極客套的關心道:“程經理連夜趕出這些,一定沒睡好吧?”
他打開手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程卉。
“這是我常喝的安神劑,可以有效緩解疲勞,程經理拿去試試。”
程卉接過,點頭致謝。
她的目光在蕭不凡的臉上游移,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蕭總的臉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憊,昨晚睡得還好嗎?”
蕭不凡想起昨晚在宋家爲了照顧宋清瑤折騰的半宿,微不可見地擰了下眉心。
“我昨晚睡得很好,還要多謝程經理送我回家。”
程卉打量着蕭不凡眼下淡淡的烏青,眼中隱隱心疼,“雖然年輕,蕭總還是要注意身體,不要爲了捕風捉影的事勞心費神。”
程卉的話看似是禮貌的關心,但聽在蕭不凡的耳朵裏卻有種弦外之音。
他深深地望了程卉一眼,“多謝程經理關心,我還有工作要處理,程經理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忙吧。”
程卉斂下眸子,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好,那我就不打擾蕭總了。”
她頓了下,又恢復成一貫精英的樣子,“如果蕭總明天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跟進一下俱樂部的現場施工情況。”
蕭不凡翻看了一下張溫整理好的工作安排,“那就定在明天下午三點吧。”
程卉確認時間沒問題就離開了,蕭不凡略帶疲憊地靠在椅子的頭枕上,捏了捏眉心。
他反覆告訴自己她不是姐姐,可越是看她的眼睛,就越是會與記憶中那雙溫柔的笑眼重合。
他煩躁的敲了下額頭,時間衝不淡他心中的思念,只會讓他在無數個瞬間一遍一遍地反覆品嚐這份失去的苦痛。
閉上眼睛緩了一下,等到心頭縈繞的酸澀終於散去,蕭不凡睜開眼睛,又恢復了清冷自持的姿態。
他打開手機,給宋清瑤和秦慕情分別發送了一條信息,通知他們明天一起去現場視察。
過了沒幾秒,兩人的回覆一起傳到了蕭不凡的手機上。
宋清瑤的回信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好。”
而秦慕情恨不得寫一篇小作文來,一條接着一條的轟炸。
“好呀好呀!我全天24小時待命!”
“我開車去接你好不好,我超穩的!”
蕭不凡面無表情的開啓了免打擾。
次日下午,蕭氏大樓外面圍了不少人,過路的和集團員工都停下腳步,新奇地看着對面而停的兩輛車。
“媽媽,這兩個姐姐在幹什麼呀?她們是不是拍電影的?”
一個手裏拿着棉花糖的小女孩晃了晃媽媽的手,好奇地問道。
年輕的母親眺望四周,也不由得納悶,“難道是隱藏攝影機拍的真人秀?”
只見一輛深沉內斂的黑色商務停在蕭氏門口,它的對面是一輛騷包的紅色超跑。
兩輛車的車身上都好像明晃晃地寫着“我很貴”三個字。
不過相比價值不菲的座駕,兩位車主更博人眼球。
紅色超跑的主人和她的車一樣高調,她從頭到腳都是一片潔白,連高跟鞋都一塵不染。
頭髮特意做了造型,臉蛋更是堪比影視明星般漂亮,桃花眼彎成月牙,看上去風流多情。
另一邊的女人則是一襲低調不失奢華的灰色西裝,恰到好處地剪裁讓她的身材曲線若隱若現,只是相比白衣女人的風騷,她的氣質帶有一種穩重的貴族感,頗具經歷過腥風血雨的狂肆。
她深邃的眸子像兩塊寒冰,視線所過之處,都有能看透一切的壓迫力。
兩個女人各自站在車邊,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彷彿兩個陌生人,卻偏偏讓人感覺到她們之間有兩道電流在暗中激烈地交鋒。
蕭不凡下樓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公司樓下站着這麼兩尊大佛,圍觀的人都快把路堵的水泄不通了。
程卉站在蕭不凡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冷冷地凝視着兩只開屏的孔雀。
這麼招搖,以爲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怪不得不凡看不上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程卉拒絕想起其中一個人是蕭不凡喜歡了十年的前妻!
秦慕情眼尖,蕭不凡的身影一出現,她就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小不凡,你終於下來了,我等你等得花都謝了。”
秦慕情瀟灑地撩了下頭髮,眼裏柔波流轉。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蕭不凡淡淡的掃了一眼,就見一羣小女生已經被秦慕情迷得神魂顛倒,眼冒星星了。
![]() |
![]() |
他輕嘖了一聲,擡手搭在額前,“秦小姐一如既往地辣手摧花。”
秦慕情笑的璦昧,“就是不知道,蕭大公子有沒有被我迷倒?”
蕭不凡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秦慕情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沒有!”
他看了眼手錶,收了笑,“我沒遲到,你也談不上等,下次就不用把話說得這麼璦昧。”
秦慕情多少有點氣餒,“提前到是我應該做的。”
程卉越過蕭不凡的肩頭,淡淡地打量着秦慕情。
她應該就是蓓蓓說的那個對不凡窮追不捨的秦家小姐吧?
看着倒是端正大方,只是太過油嘴滑舌了。
程卉嫌棄地移開視線。
這種女人相比沒責任沒擔當的宋清瑤也好不到哪兒去,大概率也是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怎麼她離開幾年,不凡身邊就剩下這種貨色了?!
她正要上前隔開不凡和秦慕情,一陣腳步聲響起,宋清瑤走近。
她的手裏捧着一束新鮮的洋甘菊,包裝精緻,“不凡,送給你。”
她吸取了上次在聚餐上的教訓,她今天來之前特意問了宋家的傭人,有關蕭不凡的喜好。
他們說蕭不凡很喜歡洋甘菊,每次外出回家都會買一束回來,插在臥室牀頭的花瓶裏。
宋清瑤緊緊地盯着蕭不凡的眼睛,他應該還是喜歡洋甘菊的吧?
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花蕊,一簇一簇的洋甘菊在陽光下輕輕搖曳,淡淡的花香鑽進蕭不凡的鼻子,在他的心頭縈繞。
花葉上還帶着溼潤的水珠,看起來應該是剛採下來不久。
雖然送花的人是宋清瑤,但畢竟花兒無罪,況且還是他喜歡的……蕭不凡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宋清瑤心中繃緊的弦終於鬆了。
他收下了她的花,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願意對她敞開心扉了?
他是在默許她的靠近嗎?
受挫的次數多了,宋清瑤面對蕭不凡的時候變得畏首畏尾起來,連一句簡單的話都要反覆斟酌語氣。
今天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做好了這束花會被蕭不凡棄之路邊的準備。
可當她變得小心翼翼的時候,蕭不凡反而落落大方了起來。
這讓宋清瑤既歡喜,又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