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過去了,宋清瑤依然沒有收到秦慕情的回覆。
她戲謔的眼神落在後視鏡上,彷彿能看見後面那輛紅色超跑裏的秦慕情暴跳如雷的樣子。
和她比心機,十個秦慕情都不夠!
城郊的俱樂部選址的工程正緊鑼密鼓地展開着,現場督導員王朔頭戴安全帽,拿着對講機發號施令。
遠處傳來一陣劇烈刺耳的轟鳴聲,在汽車引擎放肆的狂吼中,一行四輛車齊刷刷地停在了大門口。
王朔聽見聲音,煩躁不堪,這陣子不斷地有飆車黨路過,工地上的人擔心不小心碰傷路人,幹起活來束手束腳。
他氣勢洶洶的轉頭,深吸一口氣準備把人罵走,“喂!你們……咳咳咳……我滴乖乖……”
只見銀、黑、紅、灰四輛風格迥異但都價值不菲的豪車並排停住,每一輛車之間的距離都像拿尺子量過一樣。
打頭的車門開啓,一只穿着漆皮皮鞋的腳落在地面上,緊接着是修長的雙腿和健壯的腰肢。
帥氣逼人的臉蛋和魅惑衆生的氣質雜糅在一起,有一種讓人呼吸都停滯的風華。
又是幾道開關車門的聲音響起,後面三輛車裏齊齊走下來三個女人。
一個強勢霸道如睥睨天下的王者,一個是風流俊雅的翩翩小姐,一個又好比陰譎凌厲的在世閻羅。
三個女人衆星捧月似的站在男子身後,像是國王殿下最忠實的騎士,幾人身上出塵脫俗的光芒叫日月都黯然失色。
王朔看得呆了,站在原地變成一個癡傻的木樁。
好險,差點他就罵了總裁……
張溫和林霄停好車,也跟了上來。
“王組長?”張溫走到王朔跟前。
王朔猛地回神,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忍不住老臉一紅。
“我昨天通知過你,今天蕭總和各位資方要來現場視察。”
王朔輕咳一聲,掩住滿臉的尷尬,叫來助手給蕭不凡等人帶上安全帽,引着他們往裏走。
一邊巡視着,王朔一邊彙報着工作進度。
“這邊的賽道已經修建好了,等請來專業人員做過安全監測後就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這裏的泳池也在修建中,前陣子在具體位置的安排上有些爭議,最近剛把最終圖紙定下來。”
程卉接過圖紙,簡單瀏覽了一下。
“這個圖紙還是有問題,泳池不能建在這裏。”
王朔滯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蕭不凡。
蕭不凡這纔想起還沒有介紹程卉的身份,“這位是新到任的程經理,以後會一起負責這個項目。”
他轉頭看向秦慕情,“有什麼問題需要溝通的,也可以找她。”
秦慕情雙手抱臂,掀起一半眼皮看了程卉一眼,率先發難,“我覺得泳池建在這裏挺好的,不用再改了。”
宋清瑤挑眉,秦慕情這攻勢來的還真是又快又猛。
程卉看都沒看秦慕情一眼,堅持道:“必須改。”
“必須?”秦慕情諷刺一笑,“程經理這是第一次來現場吧?”
“這裏的規劃我們三個已經做過了相當嚴密的部署,程經理剛看兩眼就否了,是不是自負過頭了?”
程卉淡漠地扯動嘴角,本就冷戾的容顏更添凌厲。
“這裏距離山泉水源太遠,如果要加裝引水水管,必然會增加建設和維護成本。”
秦慕情立即反駁,“這裏距離休息室最近,在此處建游泳池更利於和室內娛樂項目串聯成一條龍服務。”
“我們要建的是賽車俱樂部,不是度假村。”程卉毫不留情地回刺一句。
秦慕情語塞,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帶着薄怒凝了宋清瑤一眼,“宋總意下如何?”
我在前面衝鋒陷陣,你姓宋的也別想躲在後面坐收漁利!
程卉手裏一空,宋清瑤把圖紙抽走了。
仔細看了看規劃圖,宋清瑤沉聲道:“不必改動,這裏正合適。”
面對同一個情敵,宋清瑤破天荒地站在了秦慕情這一邊。
“雖然加裝水管的成本更高,但山泉的位置太遠,如果僅僅爲了減少這點支出就把泳池的位置上移,會讓顧客的消費慾大打折扣。”
程卉的面上閃過不屑,“宋總只在乎消費所得,就對安全隱患視而不見嗎?”
“什麼安全隱患?”蕭不凡警惕起來。
程卉伸手往遠處的高山上指了指,“從圖紙上看,那裏計劃建一個專業化的盤山賽道對嗎?”
“如果那裏出現事故,賽車大概率會因爲離心力飛出賽道,摔下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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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泳池正好建在山腳下,那麼這裏一定會成爲出現嚴重事故傷亡的第二現場。”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泳池不大,水面的張力有限,在絕對力量的衝擊下,泳池裏的人會受多重的傷簡直不堪設想。
秦慕情一眼就看出蕭不凡因爲程卉的話有了動搖,她看不慣程卉出風頭,嘴硬道:“賽道和圍欄都會進行絕對安全的加固設計,不會發生你所說的二次傷亡。”
程卉的一雙寒眸千里冰封,“就連世界級的賽事主辦場地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絕對安全,裴總就敢這樣誇下海口?”
蕭不凡頗不贊同地看了秦慕情一眼,“不要拿顧客的安全當兒戲。”
“這個問題我和不凡之前不是沒考慮過。”宋清瑤驀然開口。
“只是之前對風險評估不完善,纔沒預料到這種可能。”
“鑑於這一點,我覺得泳池的位置不妨挪到這裏。”宋清瑤的手指點了點圖紙的左上角。
蕭不凡順着宋清瑤的手指看去,身子不由得挨她近了些,一抹馨香撲面而來。
宋清瑤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要說的話也忘了一乾二淨。
“這裏可行。”
蕭不凡贊同地點點頭,“這裏地勢夠高,距離山泉也近。既可以避免剛纔設想的安全隱患,也可以降低水溫調調控的成本。”
程卉湊過去看了看,睨了宋清瑤一眼。
這個混蛋前妻的腦子好像比那邊那個只會口嗨的蠢貨好上一些,看來在正事上,還是宋清瑤比較靠譜。
“宋總妙思,這裏很合適,看來您和蕭總的意見……更合些。”
程卉說着,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慕情一眼。
秦慕情遲鈍地眨了眨眼,宋清瑤和蕭不凡默契十足的樣子刺痛了他的心。
好你個宋清瑤,把我當槍使,你倒在這裏演上珠聯璧合的戲碼了!
“合什麼合?哪裏合?要是真的合,還能被不凡甩了?”秦慕情陰陽怪氣。
區區一個前夫,說白了不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嗎?
剛纔還一致對外的“盟友”,轉眼就毫不留情地背刺,宋清瑤瞥了程卉一眼,恨鐵不成鋼地瞪秦慕情。
她真想把秦慕情的天靈蓋掀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豬腦子,連這麼明顯的挑撥都聽不出來。
秦慕情讀不懂宋清瑤目光裏的含義,以爲她不服,於是用更挑釁的目光回敬宋清瑤。
“怎麼?我說錯了嗎,前——妻——姐——”
宋清瑤感覺整個頭皮都要炸起來了,怒極反笑。
“那也比舔狗強,巴巴地守了那麼久,有什麼用?”
“你!”秦慕情怒氣沖天,捏着拳頭差點揍上去。
“行了!”
蕭不凡“啪”的關上圖紙,“你們能不能成熟一點?一把年紀了還學小孩子吵架拌嘴嗎?”
他把圖紙三兩下摺疊好還給王朔,“如果你們不能心平氣和地談事情,那就趁早離開,免得人家看笑話。”
蕭不凡冷着臉,也不管三個女人尷尬的樣子,率先跟着王朔前往下一個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