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府門外,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那裏。
身着太妃服頭上戴滿珠翠的老婦,被人攙扶着,站在了南陽王府的大門前。
老太妃滿頭白髮,約摸有六十五六歲。
雖然已到垂暮之年,可是兩眼炯炯有神,精神矍鑠。
她便是齊夫人的曾祖徐老太妃。
齊家人站在她身後,氣勢十足。
那感覺不像是來求和,倒像是來耀武揚威的。
老太妃面容嚴肅的往門口淡淡一掃,故意問道:“這便是南陽王府的待客之道,我們等在這裏這麼久,居然連個前來迎接的人都沒有。”
齊夫人趁機給老太妃上眼藥:“曾祖母,你看出來了吧,南陽王府仗着有楚王府撐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否則也做不出闖入伯爵府把人搶走的事情。”
說着便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樣。
徐老太妃不悅的白了她一眼:“你是正經的伯爵府夫人,怎麼老做出小門小戶的姨娘做派,除了哭你就沒有別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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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孫女記下了。”齊夫人忙止住了眼淚,挺直了脊背。
看她如此,老太妃面上的不悅才減了幾分。
兩人正說着話,南陽王妃和宋文君等女眷,全都出來迎接了。
老太妃面色一沉,諷刺的話便脫口而出:“這南陽王府的門檻可真高,老身這把老骨頭怕是邁不進去了。”
南陽王妃沒有搭理她的話,將齊家和老太妃迎進了府裏。
落了座後,這才開口說話。
南陽王妃淡淡一笑:“老太妃,您是為了齊家的事來的嗎?”
言下之意,為了齊家的事就好好說齊家的事。
別扯那些沒用的。
老太妃撇了撇嘴,不悅的看了南陽王妃一眼:“都說南陽王妃不是循規蹈矩的一般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般女子皆是端莊柔婉的,南陽王妃的潑辣滿京城誰不知道。
老太妃這麼說,這不是故意諷刺她嗎?
說她粗鄙。
南陽王妃面上一僵,心頭有些火大,卻聽到宋文君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老太妃說的是,就連聖上也說母妃是巾幗不讓鬚眉呢,堪為女子表率。”
皇上都誇南陽王妃了,誰敢胡言亂語。
徐老太妃的嘴一向刁鑽,還沒有她吃癟的時候,就連文帝在她面前,也得給幾分面子。
宋文君一句話就把她堵的說不出來了,頓時老太妃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滿了冷意。
南陽王妃心頭頓覺舒坦,還得是乖女兒知道護着她。
“你又是哪個小輩,如此不知禮數?”老太妃明知道宋文君的身份,卻故意裝作不知道,竟然還想拿長輩的身份壓她。
南陽王妃不由的為宋文君捏了一把汗,王府的事本不該把宋文君牽扯進來。
若是因此讓她受連累,可是她的罪過。
然而南陽王妃多慮了,宋文君敢說話就代表她早已經想好了退路。
上前,虛虛低頭給徐太妃見禮:“晚輩楚王府上官文君,見過老太妃。”
她沒有報出自己的封號,而是以名字告之,足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是南陽王府的人,自然可以說話。
老太妃神情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臉上不悅的表情更加明顯:“既然已經是出嫁的女子,就不該對孃家的事胡亂插手,毀人姻緣實屬不該,你身為王妃以權壓人,這是明智之舉嗎?”
南陽王妃這個氣啊,什麼東西還擺上長輩架子了。
她是南陽王府的長輩嗎?
就在南陽王妃快要壓不住火氣的時候,宋文君的聲音再次輕輕響起:“老太妃教訓的是,但凡事大不過一個理字,若是尋常小事我一定不會插手,但若此事關乎人命呢?”
她的聲音雖輕,但落在衆人心頭卻是倏然一驚。
老太妃也被宋文君的這番話說的眉頭的一挑,不滿的道:“不過是小兩口之間的日常吵嘴,何至於就到了人命的上面,楚王妃未免有些誇大其詞了。”
“是不是誇大其詞,請玉蘭過來一看便知。”
宋文君的話讓齊夫人和齊進,還有齊公三人全都變了臉色。
上官玉蘭被打的有多慘,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若是擺到明面兒上來,他們一定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齊夫人訕訕的一笑:“玉蘭還在生氣呢,楚王妃現在把她叫來也於濟於事,我看不如今天就讓老太妃做個人情,讓玉蘭跟我們回去就行了。”
齊進也重重點頭:“母親說的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玉蘭對手了。”
“若是再動手,我就不是人。”
齊公也幫襯着兩人說道:“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何至弄的跟公堂公審似的。”
在老太妃看來,他們三人是在為上官玉蘭着想。
到底是女兒家受了委屈,臉皮兒又薄。
她若是當堂對質,以後怕是夫妻都沒得做。
況且齊進也說了他以後不會再動手了。
可老太妃被宋文君那輕柔的眼神看着,心裏便覺得不舒服。
那是什麼眼神,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好像伯爵府真的怕她似的。
當下老太妃輕咳一聲:“去,把孩子叫來,有什麼委屈老身為她做主。”
這話,是說給宋文君說的。
以證她的公允。
宋文君脣角一勾,對着丫鬟下了命令:“去把二姑娘請來。”
聽她這麼說,老太妃又不樂意了:“既然已經進了伯爵府的門,就是伯爵府少夫人,楚王妃還稱呼她為二姑娘,也太不樣子。”
宋文君沒有理會老太妃的話,她臉上帶着淡淡的笑。
坐等老太妃被打臉。
不多時,上官玉蘭被人攙扶着從門外走了進來。
老太妃沒有見過她,看到一個身受重傷的女子走進來,走路都需要人攙扶,面上不由的露出疑惑之色。
這個被打的快半死的人,該不會是上官玉蘭嗎?
她下意識看向伯爵府的一家三人,齊進心虛的低下頭,齊夫人則拿帕子捂嘴清了清嗓子,齊公則是兩眼望天不敢看上官玉蘭。
他們三人,分明是在做賊心虛。
老太妃就算再糊塗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合着他們三人是利用了自己。
他們根本就沒有說實話,只說小兩口鬧了矛盾被楚王府的人強行搶走。
但齊夫人沒說上官玉蘭被齊進打成這樣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