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明明那麼痛苦,那麼傷心,怎麼轉個眼又決定娶害死他妻子的那個罪魁禍首了?
難道他打算跟華家聯姻,然後借華氏的勢力與白茹母子抗衡?
眼下也就只有這個理由能說得通了。
周顧本不想跟她多言,可考慮她有可能在溫柔面前說漏嘴,不得不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周母聽後,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爲了給溫情報仇,居然拿自己的婚姻作伐?
這還真是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能豁得出去了。
可他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如今白茹母子虎視眈眈,如果再得罪華家,他將腹背受敵,左右掣肘。
雖然他有能耐有本事,可同時應付兩大勢力,有半分勝算麼?
周顧見她緊鎖眉頭,一臉的不贊同,眸光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怎麼,你還惦記着溫柔那個毒婦給你做兒媳呢?”
周母被他這麼一質問,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搖頭道:“不不不,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柔那女人心如蛇蠍,虛僞至極,我又怎會再逼你娶她?
之所以遲疑,是擔心你弄死溫柔後會得罪整個華氏,要不咱們先放過她吧,
等你解決了白茹母子,平息周氏的動盪後,咱們再考慮這個計劃,行麼?”
周顧沒回應,冷冷地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周母知道自己無力改變他的決定,也沒那個臉去阻攔他爲溫情報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配合他。
希望大仇得報後,她們母子的關係能有所緩解吧。
“罷了,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媽陪你。”
周顧收斂了周遭的冷氣壓,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多謝,你先想辦法跟溫柔聯繫吧,然後……”
他用着平緩的語調將自己的計劃簡述了一遍。
周母心一橫,咬牙道:“你安心養身體,這些都交給我,我保證順利將她引回海城。”
說完,她轉身朝外面走去,剛走兩步,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猛地回頭。
“等配合你抓住溫柔後,我就去監獄自首,無論判多少年都可以,我會在裏面好好改過的。”
話落,她迫切的希望兒子能回她一句。
可足足等了數秒,身後依舊靜悄悄的。
壓下心底的失落後,她大步走出了病房。
周顧從門口收回視線,垂頭看向手中攥着的玻璃瓶。
通過兩個胚胎朦朧的五官,他的腦海裏依稀勾勒出了一張張稚嫩的臉蛋。
他的女兒,一定比小甜甜還要精緻可愛吧?
他都已經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準備,也堅信自己能成爲一個慈父,將所有的愛都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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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對他太殘酷,讓他一雙兒女的生命永遠靜止了。
雖然他依舊能將它們捧在手心,但他永遠也聽不到它們乖巧軟糯的喊他一聲‘爸爸’了。
還有印刻在血肉靈魂之中的那抹倩影,也再不會與他並肩而立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阿坤,備車。”
守在門口的阿坤聽罷,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都這副鳥樣了,還折騰呢?
“羅少說您得臥牀靜養,不宜出門。”
“少廢話。”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趕緊去備車。”
“……”
…
魅色。
周顧推開套間的門,一陣陣幽香襲來,是獨屬於那個女人的氣息。
以前迷戀這味道,如今聞一下就痛徹心扉。
在室內翻找一圈後,視線定格在了牀腳一個物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