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自從溫情死後,這小子就跟魔怔了似的,時而好,時而壞。
有時她甚至覺得他已經患了精神病,雖然表面看起來還像個正常人,可內裏早就被掏得一乾二淨。
餘生漫長,每每她想起他未來還有幾十年都要活在這無望之中,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心就疼得窒息。
她真的後悔了,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選擇跟兒媳婦和平相處。
原本兒子有個幸福圓滿的家,可以嬌妻在懷,兒孫滿堂的。
最後因爲她的無知與刻薄毀於一旦,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顧兒,你別這樣,媽真的知道錯了,我答應你去監獄贖罪好不好?你別再折磨自己了。”
說着說着,淚水又無聲滑落了下來。
周顧虛靠在牀頭,無動於衷,脣角看似帶着笑,眸中卻猶如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絲波瀾。
他已經變得麻木,除了在想起妻子兒女時會撕心裂肺的疼,其餘時候,他再也體會不到人的喜怒哀樂。
“兩年前你不留半點餘地,逼迫醫師篡改檢查報告,借我之手弄掉我的孩子時,你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顧兒……”周母的膝蓋微微一彎,試圖跪下去。
周顧冷冷提醒,“我已經罪孽深重了,你如果還想折我的壽,儘管跪。”
周母連忙伸手撐住牀沿,堪堪穩住身形後,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不提這些了,還是說正事吧,你打算怎麼應付?”
怎麼應付?
周顧冷冷一笑。
他要的是溫柔的命,既然那毒婦設好了局,他自然全力配合,將計就計。
“你現在給她打電話,就說同意她的方法,問她具體怎麼操作。”
周母已經猜到他會這麼做,所以聽完他這番話後,並不覺得驚訝。
或許爲溫情報了仇之後他心裏會好受一些吧。
只要能減輕他的痛苦,哪怕拼了她這條命,她也要助他達成所願。
“好,媽都聽你的。”
說完,她踱步走到門口,對着阿坤囑咐了幾句後,關上房門,掏出手機撥通溫柔的號碼,順手打開了免提。
通話很快連接成功,聽筒裏傳來溫柔嬌妹的聲音。
“伯母,早上好呀。”
聽得出來,她似乎很愉悅!
也對,華家準備這兩日召開記者發佈會,確認她的嫡女身份。
如今正是她風光得意時。
可她將她兒子害慘了!
周母猛地握緊手機,閉了閉雙眼,強壓下胸腔裏翻卷的怒火。
“柔柔,我好擔心,周顧昨晚買醉,喝得大吐血,再這樣下去,他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溫柔止住笑聲,無奈一嘆,“以前顧哥還會憐惜我,把我對他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可自從溫情強行插足後,顧哥便看我不順眼了,您現在找我訴苦也沒用啊。”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帶着幾分蠱惑道:“昨晚我說的那個法子,您真的可以考慮考慮,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父親,您也不想經歷喪子之痛,那這個方法就是一本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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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顧哥他本就受了重傷,再這麼折騰下去,必死無疑,您真的要眼睜睜看他去死麼?”
“不。”周母嘶吼出聲,“我只剩他了,他絕不能出事,你說說你的計劃,我配合你,都配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