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
沈遇想起江雲亭送給慕子明的姻緣香,也是獨一無二,可惜那份獨特,如今成了爛大街的貨色。
江雲亭想對一人好,能讓人打心底覺得如沐春風,可偏偏她從不炫耀這份進退有度。
望着手裏的香,沈遇神情淡淡。
“送客!”懶洋洋的聲音中透着一股子的不耐煩,可那動作明顯輕柔很多。
“仲夏妹妹,這邊請。”
扶桑頓時樂呵,得,爺被哄好了。
送花茶一事,對於定國公府的日常而言,不過是水面浮起的微波,掀不起什麼滔天巨浪。
江雲亭的生活照舊,隔幾日就會去給老夫人請安,時常陪着自家姨母說說話增進感情。
來到汴京一個多月,江雲亭徹底適應這裏的生活。
這日江雲亭剛起身,在考慮要不要去店鋪看看時,藍橋急匆匆回來了。
“不好了,三姑娘被老夫人罰了。”
仲夏扶住藍橋道:“怎麼回事,你別急,說清楚呀。”
“三姑娘今早去老夫人屋子裏請安,做錯了事,惹得老夫人生氣,便將三姑娘禁足三日,抄寫經書。”藍橋一口氣說完。
江雲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想到沈憐頗為奇怪。
沈憐性格雖然火爆,但是對自家人,尤其是老夫人非常尊重,不可能做出惹得老夫人如此生氣的事情來才對。
她也有幾日沒有見到沈憐,聽沈茜說,三夫人還是執意想要將沈憐許給張江河,沈憐在抗議,所以三夫人勒令她不準隨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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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表姐做錯了什麼事情?”
江雲亭問着。
“說,說是三姑娘在老夫人屋子裏動手砸了茶盞。”
藍橋很擔心,定國公府重規矩,幾個夫人都是循規蹈矩的人,在老夫人面前都是孝順有加從不忤逆。
一個小輩在老夫人屋子裏砸茶盞,那不是在鬧事,而是在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啊。
“因為和張家的婚約嗎?”
見到藍橋點頭後,江雲亭還是疑惑,她知道沈憐不喜歡這婚事,如今還沒有真正定下來,就算要反抗,怎會如此粗暴。
放心不下,江雲亭往外走:“茜表姐可過去了。”
出了這事情,她怎麼都得去看看的。
“過去了。”
江雲亭稍微放心,她帶着兩個丫鬟,快速趕去沈憐的小院所在。
她不是第一次來,門口的人猶豫一番就放她進去。
靠近閨房時,江雲亭聽到屋子裏一聲脆響,又有什麼東西被砸碎。
沈憐的狀態不對。
門是關着的,外頭幾個丫鬟在着急,其中有一個便是沈茜的丫鬟碧桃。
“表姑娘,您可算來了,快想想辦法勸勸三姑娘吧。”
被主人勒令不得進去,碧桃也只能為自家沈茜擔心,着急忙慌的,見到江雲亭像是見到救星。
江雲亭示意對方稍安勿躁,手剛放在門上,就聽到裏面沈憐的怒吼。
嗓音撕破,帶着翻涌的怒火。
“沈茜,你給我滾,我沈憐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需要你在這裏假惺惺關心我嗎?”
“別以為我這段時間跟你好,我就能聽你的話。”
“我三房的事情,關你二房什麼事!”
“滾!”
幾嗓子吼出來,又是什麼東西被砸碎,江雲亭不再等待,她推開門。
門扉打開,她見到裏面兩個劍拔弩張的人,鼻尖飄過的,是一縷猛烈的香氣。
比起沈憐的暴怒,沈茜也在憤怒,卻壓抑着情緒,滿臉燥紅的看着沈憐,那是被人冤枉好意的難過。
江雲亭的出現讓屋子裏兩個人都一愣,可很快沈憐嗤笑一聲:“江雲亭你又來幹什麼,怎麼,沈茜的話都不管用,你以為我聽你的?”
“江雲亭,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這話着實誅心,沈茜聲音加重:“憐兒,別在這種時候說出你以後會後悔的話來。”
作為姐姐,她有資格教訓妹妹,可面對沈茜的語重心長,沈憐很是不屑。
“關你什麼事?”
面對兩人的針鋒相對,江雲亭將其無視,她視線在屋子裏掃視而過,最終定格在內室中,神情沉沉。
“可是怎了?”
還保留理智的沈茜走過來問着,她揉着眉心,很是無可奈何。
“我……”
江雲亭一句話還沒說完,被忽視的沈憐突然暴起,她衝過去,一把推向沈茜。
“都說了不用你管!”
那速度太快,沈茜根本沒有防備,她整個人都往後倒下去,身後是桌子。
而沈茜的後腦,正對桌子的桌角砸過去。
以那速度和重量,磕上去,非死即傷。
江雲亭心臟快跳一拍,面色凝成寒冰,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沈茜的胳膊,自己被帶着一踉蹌。
兩人疊加在一起往下倒,江雲亭沒辦法,只能伸手,將自己的胳膊墊在沈茜的後腦。
撞擊聲出現,兩人同時悶哼一聲。
沈茜有江雲亭的保護,只是被驚嚇一下,江雲亭則是感覺到自己胳膊上傳來劇痛感。
她跌坐在地上,倒吸一口涼氣,疼的胳膊在發顫。
“雲亭,你怎麼樣?”
沈茜慌張爬起來,她清晰感受到自己後腦的胳膊,將江雲亭衣袖撩起,就見到江雲亭小臂上的傷口,那傷口周圍的肌膚開始紅腫。
殷紅的鮮血蜿蜒落下,紅白二色交纏在一起,在這欺霜賽雪的肌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看着江雲亭的胳膊上的傷口,沈茜渾身顫抖。
她不難想象,若沒有江雲亭,而是自己腦袋直接撞在那桌角會是什麼後果。
她緊緊抓住江雲亭的手,向來鎮定的沈家姑娘,一時間溼了眼眶。
“大夫,快去喊大夫啊!”
她失分寸的衝外面喊着,更是惡狠狠瞪了沈憐一眼:“要是雲亭有什麼事,我讓你好看!”
這麼久以來,沈茜第一次對沈憐發脾氣。
沈憐冷笑着,本想回嘴,而江雲亭在此刻適時因為疼痛而呻銀一聲,阻止沈憐開口。
“茜表姐,我沒事的,不怪憐表姐。”她拉着沈茜的胳膊搖搖頭,站起來,用帕子捂住傷口。
“小傷而已。”
“你還為她說話?”沈茜簡直氣笑了。
知道沈茜誤會,可江雲亭還沒來得及解釋,外頭又出現了動靜。
是三房夫人趕過來。
陪伴而來的是……沈月。
見到沈月那一刻,江雲亭忽然閉嘴,清涼的目光望過去,細長的睫羽遮掩眸光,也蓋住裏面的沉思。
來得太快了。
今日這事……有些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