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有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
“你知道兩年前我爲何要篡改溫情的孕檢報告麼?”
周父扣着她胳膊的手指輕輕一顫,緊抿着薄脣欲言又止。
周母沒耐心等他開口,又繼續道:“因爲我羨慕周顧寵她護她,在周家,我沒得到丈夫的疼愛,溫家女憑什麼得到?”
周父猛地閉上雙眼,劍眉緊擰在了一塊,臉上露出沉痛之色。
是這段失敗的婚姻讓她的心理變得扭曲,導致她瘋狂的嫉妒自己的兒媳,甚至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錯事。
兒子痛失所愛,都是他們一手造成的啊。
“對不起。”
周母悲涼一笑。
事到如今,她要這聲‘對不起’又有何用?
兒媳醒不過來了。
孫子孫女也醒不過來了。
她的兒子,註定要孤獨終老。
這小半年來,每次看到顧兒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徹夜難眠,日復一日的熬着,痛着,苦着,她就心如刀絞。
兒子再有出息又如何?
哪怕成爲了全球首富,站在權力巔峯叱吒風雲,關上房門依舊脆弱不堪,只能借酒消愁,獨自忍受求而不得的痛。
他有多風光,就有多孤獨。
而這樣的孤獨,將會伴他一生,他的世界再也不會有快樂歡喜。
這是多麼絕望的一條路啊,他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連自我了斷的權利都沒有。
溫情是個狠的,畫地爲牢,硬生生的將她兒子困在其中,寸步難行。
一點一點掰開丈夫的手指後,她用着悲寂滄桑的聲音道:
“如果對不起有用,我會永不停歇的跟溫情說,只盼她能存活於世,
然,這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傷害已經造成,咱們各自去贖罪吧。”
說完,她大步走出了書房。
周父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目光落在兒子孤傲的背影上,淒涼一笑。
罷了,聽天由命吧。
…
秦衍的處境倒沒有周父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也不似外界傳的那般已經走向了窮途末路。
他果斷的宣佈秦氏破產,看似丟了根基,實則保留了半數的實力。
而且他在國外還有別的產業,稍微整頓一下,並不比秦氏差。
眼下最讓他擔心的是暗處那些仇家,怕他們羣起攻之,分散他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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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無所謂,就怕病痛纏身的母親跟即將臨盆的溫情有個什麼閃失。
秦家別墅。
書房內。
秦衍剛跟華先生通完電話,婉拒了對方提出的相助。
他自認爲自己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破產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周顧贏了他又如何?
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即便得到全世界,他也只能是表面風光內裏悲涼。
兩相權衡,他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滴’
手裏握着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垂頭一看,是溫情打的。
劃過接聽鍵,他溫聲開口,“那邊是深夜吧,這麼晚了怎麼還給我打電話?”
溫情也不跟他囉嗦,開門見山的問:“聽說秦氏宣佈破產了,你……沒事吧?”
秦衍揚了揚眉,故作輕嘆道:“可能會被仇家追殺,你跟着我不安全了,要不我將你送回周顧身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