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雖然心中有些想看沈墨淮的熱鬧,可是真正見到沈墨淮的時候,面上卻沒有半點情緒表露。
“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皇上淡淡道:“聽聞你方纔爲了辦你的私事,抗旨不遵?”
“微臣不敢。”沈墨淮跪在原地低聲開口:“微臣這不是來見陛下了?”
“方纔只是延遲了一下過來的時間而已,並未有抗旨不遵之意,望陛下明鑑。”
抗旨不遵那帽子扣在腦袋上,可是能掉腦袋的罪名,他可不想領受。
他將臣子的本分演繹得極好。
只是差了些父子情分。
皇家本就親情涼薄,更別提皇上和沈墨淮這樣特殊的父子關係了。
皇上壓着心裏的情緒,若無其事的擺手。
“別跪着了,起身吧。”
沈墨淮站起身來,“不知陛下喚臣過來所爲何事?”
他這麼直入主題,倒是讓皇上懵了一下。
皇上找沈墨淮並沒有什麼正事,就是看到他陰沉着臉,一副誰欠了他的樣子,下意識的想關切一番而已。
真正把人召到面前來了,皇上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畢竟他們一直都處在‘敵對’的關係,他忽然作爲一個父親去關心沈墨淮,恐怕沈墨淮根本無法接受,只會滿心懷疑他有何目的。
“用膳沒有?”皇上忽然問。
沈墨淮聞言頓時詫異的看向皇上,眼神不解。
見皇上只是淡淡看着他,一副等他答案的樣子,沈墨淮只好道:“並未。”
“坐下一起用。”皇上擡着下巴,衝着他對面點了點。
沈墨淮擡眸看他,眼中明晃晃的:這是吃錯藥了?
皇上見了,險些被氣笑。
怎麼,他們父子兩個相處,就必須爭鋒相對,劍拔弩張是吧?
以前沈墨淮還小,實力不夠強,羽翼也不夠豐滿,皇上只有做出一副不待見他的樣子來,才能夠保他平安。
但如今不一樣了。
沈墨淮已經長大成人,他也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和底氣,如今他們父子甚至可以聯手。
皇上想到臨行前穆均遠和他的一翻深談,眸色微深。
“坐下用膳,一會兒再說。”
沈墨淮見皇上確實有話要說,而不是拉他來陪他吃飯的,心下微安。
皇上有事吩咐,皇上對他有利用,有所圖謀,沈墨淮反倒安心。
他最怕的,還真是皇上無理由的對他好。
他這人親緣涼薄,怕遭不住。
心下放安的沈墨淮默默落座,端着碗開始吃飯。
他也不夾菜,就那麼大口吃着碗裏的白米飯,身子坐得筆直,渾身上下都充滿着緊繃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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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出來了,不由得滿心心酸。
那是他兒子啊,他最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兒子,可如今他們之間,卻只剩下陌路。
說不心痛,都是假的。
沈墨淮吃得很快,幾乎沒多久就將碗裏的飯給吃完了。
“陛下,微臣吃好了,陛下有什麼要吩咐的,只管說便是。”
皇上看着一桌子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眼神有片刻的暗淡。
但見沈墨淮一身緊繃的模樣,他還是喚了人進來收拾東西。
等飯菜收走之後,皇上揮退左右,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聽說你今日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你心悅歌兒,要將她追回來做你的戰王妃?”
“陛下,這是微臣的私事。”沈墨淮冷冰冰的回。
一副,你堂堂一國之君,怎麼也如此口舌八卦的模樣。
皇上:“……”
這天沒法聊了,一開口就被聊死了。
皇上暗中磨了磨牙,忍不住諷刺道:“就你這不討喜的嘴,能討歌兒歡心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那還得多謝陛下,趁着微臣在昏迷之際,不顧微臣意願,強行下旨讓我夫妻二人和離。”
“若非如此,就算她不情願,眼下她也還是本王的戰王妃。”
皇上:“……”
得,他想看沈墨淮的笑話,想諷刺他,那是完全沒可能的,這小子壓根不給他機會!
難得鬱悶的皇帝大人臉色猶如心情一般,憋悶得不行。
偏偏沈墨淮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只等着皇上吩咐他事情,好讓他走人。
他的安安,他都還沒好好哄哄呢。
萬一今天這事兒,她還是遷怒他,不肯原諒他怎麼辦?
皇上這時緩緩開口道:“朕聽趙德成說,你對礦脈一案很感興趣,一直關注,可有此事?”
一聽這話,沈墨淮本來還有些散漫無趣的心頓時一擰,渾身頓時緊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