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一案自從交到趙德成的手上之後,便一直由他主要負責,暗中審查。
沈墨淮雖然在趙德成的身邊安插了棋子,也能知道事情的最新進展,可案子的結局卻很顯然不由他來做主。
這個案子是皇上指定趙德成親自辦理,皇上親自過問的案子,旁人是不能插手的,否則皇上第一個就能動他。
爲了避嫌,沈墨淮從未在明面上過問過。
可皇上如今卻這般說,他到底是知道了什麼,掌握了什麼切實的證據,還是說,只是試探?
沈墨淮拿不準答案,只能淡淡道:“確實有些好奇。”
“畢竟這破案子差點要了微臣的命,還讓微臣丟了夫人,多關切一二,也不爲過吧?”
“真的只是如此?沒有旁的緣故?”皇上步步緊逼的逼問。
沈墨淮鎮定如初:“確實只是如此,沒有任何旁的緣故。”
皇上知道,沈墨淮防備着他,不願意讓他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雖然難受,卻能理解。
皇上覺得,即便他處在沈墨淮的位置,定然也是會如此的。
“如果讓你主審此案,你想如何處置此案?”皇上又問。
沈墨淮聞言猛然擡頭看向皇上,眼中精光閃過。
但很快,他又斂去所有的光芒,淡淡道:“陛下說笑了,此案牽扯深廣,豈能交由微臣來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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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乃堂堂戰王,朝中武官之中佔着舉足輕重的地位,這天下有什麼案子是你審不得的?此案爲何不能交由你來審?”皇上挑眉問。
“此案牽扯之人太多,牽扯勢力太廣,陛下親審最爲穩妥,還是不要假手旁人,以免橫生枝節。”
這話是沈墨淮的真心話。
礦脈之案迄今爲止已經牽扯了多個世家和貴胄,所牽扯的官員也極多,牽扯甚廣這話不只是說說而已。
“你當真是這麼想的?”皇上沉聲問他。
“朕打算將這個案子交給你審,你也要拒絕?”
沈墨淮聞言心裏一緊,猛然擡頭看他。
他打量着皇上的神情,似乎想通過他的神情看出他是否真心。
可是皇上的面色平靜鎮定,半點都看不出來情緒,讓沈墨淮拿不準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沈墨淮在心中快速思量了一番,很快便做下了決定。
“微臣身爲臣子,若陛下下旨將此事交給微臣,微臣自然責無旁貸,定會盡心盡力,將此事徹查清楚。”沈墨淮沉聲說。
皇上看他這般,心中也是微松。
還肯跟他虛與委蛇,藉助他的權勢,還是好的,至少沒有非跟他作對,跟他硬剛到底。
“此事本來可以直接交給你,但眼下你剛鬧出來一出‘抗旨不遵’,此時將此事交給你,卻是不妥。”
沈墨淮聞言心裏一沉,眼底劃過一絲諷刺。
虧得他還以爲皇上良心發現了,要將這事兒交給他來查呢。
結果不過是戲耍和戲弄。
正在沈墨淮滿心諷刺之時,聽到皇上開口道:“這樣,此事明面上的主審還是趙德成,你在暗中輔助他。”
“此事牽連甚廣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不好查,不好解決的,都由你去查,你去搜集證據。”
“至於這個案子,最後能辦成什麼樣,查到哪一步,可就看你的了。”
沈墨淮擡頭看着皇上,眼中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是真的沒想到,皇上最終還是將這事兒給交給了他。
雖然他只是暗中負責,但皇上最後那句‘能辦成什麼樣,查到哪一步,可就看你的了’卻也表明,只要他能查出來,證據確鑿,皇上就能支持趙德成把人給辦了。
要知道世家之間,牽連甚廣,一旦對世家動手,極容易引起對方的聯手反抗。
便是身爲皇上,輕易也不會去動世家這個坑,一動便是雷霆萬鈞之勢,直接將整個世家處理掉。
出發之前穆相那邊才處理了柳家,將整個柳家都給端了,震懾了其他的世家。
雖然柳家居於世家之末,但柳家的覆滅也讓整個世家警惕得很,這個時候再對別的世家下手,定然會激起強烈的反抗。
到時候朝堂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兒呢!
沈墨淮本就對皇上查處礦脈世家一案沒報多少的信心,出了柳家的事情之後,他更是半點希望都不報了。
他甚至懷疑,柳家的事兒,就是皇上和穆相一手導演的,用來沖淡礦脈一案注意力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皇上竟然允許徹查礦脈一案,還將此事交給他來辦!
沈墨淮本就沉悶,這會兒更是一句話都沒有。
皇上見狀不由得低笑了一聲:“怎麼,你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