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聽了,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
“齊先生別說笑了,衆所周知,您和齊太太並無兒女,在本市也沒有親戚,何來家人呢?”
林霄也不繞圈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宋總前陣子得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只可惜在一次事故中損壞了。早就聽聞二位修復玉石的手藝巧奪天工,所以才特地派我來,希望二位能賞臉去宋氏坐坐。”
齊先生轉動着手指上的宋玉扳指,“林助理有所不知,我們夫妻二人行事向來講究緣分,無論是鑑別還是修復,都不應他人之請。”
他的話中深意很明顯,不感興趣的事,他們從來不做。
林霄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名保鏢拿着一只手提箱走上前來,打開箱子的一瞬間,一道刺眼的金光乍現。
林霄竟是財大氣粗地直接帶了一箱金條來。
“齊先生,不知道加上這些,是否能體現我們的誠意呢?”
林霄這些年來代宋清瑤出面談過不少生意,每次遇到的合作伙伴一上來基本都會說些場面話。
而當他直接亮出碾壓式的財力時,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所以林霄以爲齊先生也是在暗示他,很“上道”地給出了六位數。
可林霄意料之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齊先生夫婦兩個甚至都沒有往箱子這邊看一眼,只是不爲所動地望着他。
“林助理,我想我剛纔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夫婦二人做事講究緣分,您現在這樣做未免太俗套了。”
“如果我與宋先生有緣,相信我們會見面的。”
齊先生平靜地說完,與齊太太相攜離去。
跟在他們身邊的男人深深地看了林霄一眼,也一起離開了。
林霄沒料到這百戰百勝無一次失手的招數今天竟然栽了,一想到要回去面對宋清瑤比北極還要冷的眼刀,他有種想逃離地球的衝動。
“老大,現在怎麼辦?咱們要不直接綁了他們吧!”林霄的小跟班合上箱子。
“嘖,人家剛說完咱們庸俗,你就上趕着應驗是吧?”林霄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小跟班吃痛地揉揉腦門,“您看他們拽的,不就是會擺弄擺弄膠水和刷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大,咱們再找別人去!”
林霄翻開手機相冊,看着斷成兩半的翡翠的照片,搖了搖頭。
“這塊翡翠一般的工匠都不敢動手。加上損壞得太嚴重,現今恐怕只有齊氏夫婦有辦法修復。”
林霄向後揮了下手,“先回去,再想其他辦法。”
機場外的出客區,一輛亮銀色的私家車停在路邊。
“怎麼還沒出來,難道不是這趟飛機嗎?”蕭不凡擡手看了眼時間,有些心急。
顧樂樂掏出手機再次確認航班信息,“我沒看錯呀,也沒有晚點。難道我們沒看到人,錯開了?”
“不可能。”
蕭不凡從到了這裏就一直盯着出口,連一只蒼蠅都沒有放過去。
這趟航班的乘客基本都已經離開了機場,不再有人出來。就在蕭不凡和顧樂樂焦急地站不住腳時,三道人影出現在視野中。
蕭不凡不敢確信地揉了揉眼睛,直到三人走到十米之內的時候,他才飛快地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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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媽媽!齊爸爸!”
齊氏夫婦笑盈盈地接住蕭不凡,親暱地把他摟在懷裏。
蕭不凡再次嗅到熟悉的味道,眼淚瞬間滑落,心中像打翻了調味瓶一樣酸澀又窩心。
“乖不凡,快讓我好好看看你。”
蕭不凡擡起頭,溼漉漉的睫毛上掛着晶瑩的淚珠,像一只乖順的小兔子被齊氏夫婦攬在懷裏。
“不凡,你瘦了。”齊媽媽心疼地溼了眼眶。
“回來的這段日子不好過吧?”
蕭不凡的腦中走馬燈似的閃回這些年經歷的事,愛情的失意,親情的悖逆,還有生死一線的兇險,她不禁有些委屈。
曾經有很多次午夜夢迴,他都會哭着從夢中醒來,想念和齊氏夫婦之間只有幾年卻勝過半生的親人情分。
“齊媽媽,見到你們真好。”
“好啦,這麼美好的時刻,怎麼能哭鼻子呢?”
顧樂樂在後邊笑着旁觀了一會兒,終於走了過來。
“齊先生,齊太太。”顧樂樂禮貌地頷首。
“我是不凡舅家的二姐,顧樂樂。舟車勞頓辛苦了,我在這附近訂了位置,我們移步餐廳再敘舊吧。”
蕭不凡也回過神來,擡手拭去眼淚。
“走,我們上車。”
他挽住齊媽媽的胳膊準備走,忽而注意到他們身後還站着一個人。
蕭不凡看着身穿白襯衫的乾淨男人,“這位是?”
齊媽媽一拍腦門,“瞧我激動的,都忘了介紹了。”
“這位是我的私人醫生,徐明朗。小徐啊,這就是我的養子,蕭不凡。”
徐明朗伸出一只手,“常聽太太說起你,今天終於見到本尊了。”
蕭不凡的注意力卻被齊媽媽剛纔的話吸引去了,他的小臉嚴肅起來。
“齊媽媽,你生病了?”
徐明朗的手滯在半空中,倒也不尷尬,大方地笑了一下。
“太太的身體其實保養得不錯,只是年紀大了,心臟的負擔加重,會出現一些比較複雜的病症。”
齊媽媽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便推着蕭不凡上車。
“時候不早了,我也餓了,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