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哪還顧得了這個?
她眼裏心裏全是她手中那來不及清洗的血淋淋的嬰兒。
老天爺不會對她如此殘忍的。
這世上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悲傷絕望,她都品嚐了一個遍,怎麼可能還讓她的孩子來承受這些?
“你,你先把孩子給我看看。”
女醫師眼裏劃過一抹猶豫之色,見溫情探出雙手,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孩子的臉呈淡淡的青紫色,看着有些瘮人。
她怕這女人瞧一眼後承受不住打擊徹底崩潰。
饒是她在醫院見慣了生死,看着這小小的人兒胎死腹中也很是傷懷。
如此慘痛的一幕,她又如何忍心讓她窺探?
“溫小姐,你不必看了,孩子已經夭折,如果你不想失去另一個寶寶,就趕緊調整心態,咱們接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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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了?
她的孩子,真的夭折了?
不,這不可能。
孕早期時,他的父親那般折騰,他依舊好好活在她腹中,是那麼的堅韌頑強。
剛才只不過被頂了一下而已,怎麼會死呢?
眼前一片血色瀰漫,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起來,濃烈的疼痛涌入心口,刺激着她的身體狠狠抖動了幾下。
最後,一口氣沒提上來,她直接昏死了過去。
早知是這母子分離,陰陽兩隔的結局,她當初又爲何要拼盡全力抵抗新心臟與肉體融合所帶來的痛,苟延殘喘?
或許她不該活在這世上!
逆天而爲,最後品嚐喪子喪女之痛,白白承受了那麼多的折磨。
女醫師見溫情陷入昏迷,連忙將手裏的嬰兒放到一旁。
正當她準備伸手去掐她人中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撞門聲。
難道御姐她們失守了,那羣仇家已經逼近了農舍?
在強烈求生欲的驅使下,她連忙收回手臂,跌跌撞撞朝外面衝去。
溫小姐,對不住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不過是想保命而已。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其中還夾雜着男人發號施令的聲音:
“搜,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是。”
最西側客房的門被踹開,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席捲而來。
入目處,滿地的血水滴落在白色瓷磚上,看着觸目驚心。
黑衣保鏢在裏面搜查一圈,最後抱着一個渾身染血的嬰兒走出房間。
“老大,沒有找到溫大小姐,應該是趁亂逃了,屬下只在牀腳的被子下發現了這剛出生的孩子,是個男嬰。”
立在院子裏的年輕男人垂頭一看,見嬰兒面色青紫,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這是……夭折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買主要的就是溫大小姐腹中的男孩,如今死了,他該怎麼向那邊交代?
“他身上的血漬還沒幹,應該剛出生不久,趕緊送去搶救。”
“是。”
目送屬下抱着孩子走出庭院後,年輕男人偏頭望向另一個下屬,沉聲道:
“以小鎮爲中心,派人四處去搜查,那女人剛生產,而且腹中還有一個,應該跑不了多遠。”
黑衣保鏢恭敬應是,召集好人手後準備去追,剛走到院子門口,立在原地的年輕男人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算了,不必去追了。”
黑衣保鏢有些詫異地回頭,“您,您確定?買主可是再三囑咐,要咱們除掉溫大小姐的。”
拿人錢財,就必須替人解憂,這是他們這些僱傭兵立世的原則,老大怎麼能毀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