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君緩緩起了身,蕭稷像個狗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乖乖的回了府。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纏着宋文君,問她:“你當真要給我塞女人?”
對於此事,宋文君是心裏有愧的。
看蕭稷一臉受傷的模樣,摸了摸他的臉,道:“此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隨意塞女人給你,我心裏也不受好。”
其實芍藥進去的時候,宋文君就後悔了。
身為宗婦來講,她做的沒有錯。
可是身為蕭稷的夫人,她做錯了,而且還大錯特錯。
宋文君摸着蕭稷的臉,認真的對他道:“如果不是心裏有愧,我又何必出來尋你,倒是你竟然在樂坊尋歡作樂,你可對得起我?”
話落,淚從臉上滑落。
通紅的眼尾綴着一顆晶瑩的淚珠,倏然滑到蕭稷的手背上。
灼的他的心尖也跟着一顫。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漫天的喜悅。
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抱着宋文君狠狠親了她一口:“我原諒你了。”
一直在車角落當背景板的許媽媽聽到這話,眉頭倏然挑了挑。
她看到蕭稷沒心沒肺的摟着宋文君,竟然在跟她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氣你。”
許媽媽倒吸一口涼氣,王爺,你的風骨呢?
王爺的聰明都用在了戰場上,到王妃面前就沒了腦子。
王妃動動手指,掉個眼淚他就找不着北了。
明明這事是王妃的錯,可王爺現在還不是被王妃釣成了翹嘴。
知書卻緊抿着脣,不敢擡頭努力憋笑。
蕭稷只沉浸在心疼宋文君的情緒中,心裏暗罵自己是個混蛋。
宋文君又不是故意的,他卻為了氣她去喝花酒。
他就不該被原諒。
他就應該爛醉在街頭,被人唾棄。
懷着這樣愧疚的心情,蕭稷哪裏還敢提起宋文君給他納妾的事。
乖乖的摟着宋文君回了房,又是討好又是賣乖,好一頓磨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向來準時準點起牀的蕭稷,竟遲了一個時辰。
等他從房裏出來兩刻鐘後,宋文君才從房裏走了出來。
知書悄悄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杏眼桃腮,一臉幽怨的看着蕭稷。
而蕭稷則是生龍活虎,像吃了仙丹。
看到宋文君的眼神蕭稷清咳一聲,佯裝無事的上前:“今天我還要去軍營,你好生在家待着,等我晚上回來給你獵兩只兔子……”
說完,他對着宋文君意味深長的一笑,而宋文君咬了咬脣沒有理他。
蕭稷心情頗好的大步離開了。
宋文君在園子裏散了會兒步,沒多久就睏倦的直打哈氣又回去補覺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等她醒來的時候,蕭稷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桌案前正在寫字,房間裏有淡淡的墨香。
骨節分明的手指執狼毫筆,腕系碧色佛珠偶有碰撞,清響錯落。
薄脣微抿,若寒梅染雪。
周身氣度清冷卓然,仿若松間明月遙不可及,盡顯世族高華。
宋文君不由的看癡了眼,曾有一瞬她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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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那個清貴的男子如高嶺之花遙不可及,可是此時他就在她的房中,與她共處一室。
若是真有輪迴,定是她上輩子修了多少福報才有了今生的共渡。
宋文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有些多愁善感。
這般想着,眼角竟有些溼潤了。
她吸了吸鼻子動作很輕微,可蕭稷卻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
他擡頭看向宋文君,身上的戾氣盡散。
眸中染了笑意,如春風三月暖人心肺。
“醒了?”他道。
聲音更是如玉石相擊,說不出的動聽。
宋文君俏臉一紅沒想到她偷看,竟被蕭稷看了個正着。
她點了點頭,起身。
蕭稷已經大步朝她走過來,扶了她的肩膀助她起身。
看她身上穿的單薄,拿了衣服披在她身上:“剛起來外面寒氣重,彆着了冷。”
衣服還帶着他的體溫,暖暖的讓人心裏很貼慰。
宋文君眼裏還帶着剛睡醒的迷濛,迷迷糊糊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愛,蕭稷突然想起昨夜她攀附着自己求歡的癡迷模樣。
一時有些心猿意馬,倏然腕上一疼卻見宋文君面色不愉的看着他:“我跟你說話呢。”
“嗯,什麼?”蕭稷回了神,問道。
“我問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宋文君感覺有些好笑,自從跟蕭稷成婚後,他整天就魂不守舍的。
每次跟他說個話,他都要愣半天神。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曾看到蕭稷跟下屬處理公務的模樣,那叫一個威風凜凜,傲視羣雄。
怎麼到她這兒,就像換了一個人。
蕭稷回神摸了摸宋文君柔軟的頭髮,將她擁入懷裏。
自成婚以來,宋文君已經習慣了跟他如此親密的姿勢。
她愜意的躺在蕭稷的腿上,小手圈着他腰間的玉佩穗子轉圈圈,蕭稷任由她玩鬧着,跟她講起正事:“三天後,東陵國君就到了,屆時將會來求娶南枝,跟南月聯姻。”
宋文君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快,不是說年後才到嗎?”
“事情有變,提前了。”蕭稷說這番話時,說不出的無奈。
他打心眼裏不願意蕭南枝遠嫁,可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東陵跟南月的聯姻,是兩個國家抱團取暖,若是沒有聯姻這層關係,只怕北齊的鐵蹄將會一路北下。
到時東陵會覆滅,而南月也難逃滅國的慘狀。
宋文君又何嘗不知此事的厲害,她也沉默下來。
可是心裏依然為蕭南枝感到委屈,她輕輕抱住蕭稷的腰身,問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蕭稷苦笑一聲:“除了讓北齊俯首稱臣,別無他法。”
可是北齊比東陵和南月加在一起還要大一倍。
更何況北齊兵強馬壯,東陵和南月根本不是對手。
讓北齊俯首稱臣,那不是天方夜譚嗎?
宋文君微微嘆息一聲,只希望東陵國君待蕭南枝好一些,讓她此事無憂才好。
蕭稷看她神情凝重,拍了拍她的肩,道:“待東陵國君到了以後再說,說不定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般惡劣,萬一他對南枝還不錯呢。”
蕭南枝現在失了憶,若是東陵國君愛她寵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