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兒科專家面面相覷,最後將視線都投到了正在翻閱病歷的羅白身上。
羅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羣庸醫,周家每年花上億的資金聘請他們,結果連個孩子都保不住,差點兒被他們給玩沒掉。
踱步走到落地窗前,與周顧並肩而立後,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了他。
周顧的視線依舊放在窗外,整個人巋然不動,冷漠道:“有話直說。”
羅白不太敢頂嘴。
畢竟五年前是他失誤,導致溫情意外受孕,引發出了一系列的禍事。
如果當初她沒懷孕,或許不會死那麼快。
女人妊娠,有時能激活身上陳年的隱患。
而溫情就是典型的例子。
她若不受孕,就不會牽扯到胸口的舊傷,心臟也不會衰竭那麼快,更不會在短短的兩個月內丟了性命。
“唉,這孩子在孃胎裏沒養好,自小體弱多病,一碗碗的名貴藥材灌進去,依舊沒能扭轉他虧空的身子,我……”
“說重點。”周顧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
羅白聳了聳肩,直言道:“我的醫術有限,想要爲他固本培元,還得用藥灸,
這方面我不是很擅長,真正能保他性命的,怕是只有神醫鬼羅。”
神醫鬼羅??
周顧蹙了蹙眉,眼底劃過一抹暗沉的光。
這個名字他聽過,近兩年在國際上嶄露頭角的。
據說她鍼灸術了得,曾治好了埃及國王的絕症,一戰成名。
可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無人窺探過她的廬山真面目,他上哪兒去尋她?
靜默了片刻後,他緩緩從窗外收回視線,轉身朝病牀走去。
牀上的小傢伙還在昏迷之中,許是難受得緊,五官都扭在了一塊。
明明發着高燒,可臉色卻蒼白得很,眉眼間透着一股病態的虛弱。
他之所以不願面對這孩子,一是因爲他的生母乃溫柔,他打從心底裏排斥。
二是因爲他長得實在太像他了,每次看着這張與他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小臉,心底就會生出負罪感。
這孩子是他的親骨肉,與他血脈相連。
可他的親生母親卻不是他的妻子,這也就意味着他是他背叛婚姻的鐵證。
亦是他這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污點。
他答應溫情好好活着,用餘生去贖罪,品嚐愛而不得的痛苦,一輩子不得解脫。
但僅僅過了幾個月,他就帶回了與別的女人所生的兒子……
情情在天有靈,怕是永世都不會再原諒他吧!
哪怕他乖乖聽話,如同行屍走肉般活在這世上,不逃避,不退縮,不忘過往,不尋短見,依舊改變不了他背叛過她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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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他已然在她心中判了死刑。
恍惚間,牀上的人兒動了起來,一雙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纏住了輸液管,鮮紅的血液倒流回去,看着觸目驚心。
周顧下意識伸手攥住了他的小手,沉聲喝道:“老實點,別亂動。”
小傢伙似乎察覺到父親動了怒,乖乖收回了雙臂。
就在周顧漸漸舒緩擰起的眉頭時,小人兒動了動嘴脣,低喃出聲,“媽媽……”
周顧聽罷,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從出生到現在,他沒讓兒子見過溫柔那毒婦,兒子爲何會喊這個稱呼?
他霍地轉頭,厲眸直直射向候在門口待命的管家。
“你放溫柔那女人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