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婚紗店出來後,她沿着前邊的馬路走了很久,直到穿着高跟鞋的腳傳來尖銳的痠痛,才慢慢地停下了腳步。
仰頭望着頭頂碧藍的天空,她心神恍惚,胸口沉甸甸的,像吊着一塊巨石,對明天,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迷茫和惆悵。
她今天原本是來陪祁詩桔看婚紗的,沒想到卻好巧不巧地碰見俞輕禾和邵芸,本想順勢打個同情牌,結果邵芸態度比上一次還冷硬,根本不給她半點原諒的機會。
想到俞輕禾剛說的那些話,她不禁自嘲地冷笑。
演藝圈嗎……
她除了一副好皮囊,什麼都沒有了,沒準進軍娛樂圈,真是個不錯的選擇也說不定呢?
正胡思亂想着,忽然,身後傳來一道透着幾分疑惑的男聲,“靜依?你在這做什麼呢?”
冉靜依斂住情緒,側過身,看着不遠處一輛白色保時捷朝自己緩緩地開過來。
坐在司機位的戴辛伊搖下半開的車窗,對着外邊的人道:“你沒找到店位置麼?上車吧,我帶一起過去。”
昨晚祁詩桔打電話約了他一起去看婚服,他想着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下來。
準備結束電話前,祁詩桔順嘴提了句她也約冉靜依去做參謀,剛看到冉靜依站在馬路牙子發呆,他就理所當然地想着她應該也是過來赴約的。
冉靜依本想說不必,但話到了嘴邊,又臨時改口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方便陪我喝一杯嗎?”
沒想到她忽然發出這個邀請,戴辛伊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遲疑道:“我倒是無所謂,但詩桔已經在婚紗店等着我們了,這會忽然改變計劃,她怕是會不高興。”
冉靜依搖頭,說道:“不帶詩桔,就我倆,你去不去?”
戴辛伊又是一愣,不覺擡起頭打量地望向她。
冉靜依也在看他,眉間微蹙,晶瑩水潤的美眸蒙着一層化不開的黯然,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不佳。
被她眼神勾起某些不愉快的回憶,戴辛伊心神一蕩,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打開車門,讓冉靜依坐進了副駕。
對於今天這場狹路相逢的偶遇,俞輕禾只當運氣不佳才碰上,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晚上,傅禹隋結束應酬回到家中,冷不防就問起了她這事,“你今天碰見靜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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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神情一頓,擡眸望向他,不答反問,“媽媽告訴你的嗎?”
傅禹隋點了點頭,隨手扯開領帶,懶洋洋地解釋道:“是啊,剛在樓下碰見到她,隨口跟我提了兩句。”
俞輕禾瞭然地點了點頭,很自覺地接過他遞來的西裝外套掛到一邊的衣架上,沒再說什麼。
傅禹隋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神情平靜淡然,並沒有因爲提起冉靜依的名字而有半點的不悅,不由輕笑了一聲,嘆着氣感概道:“阿禾,你現在變得好淡定,倒顯得我多心了。”
俞輕禾眸光閃了閃,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明白他這話幾個意思。
傅禹隋嘴角噙着笑,伸手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親,心滿意足地抱着她道:“剛聽媽媽說起時,我怕你見到她心裏不舒服,趕緊跑上來陪你了……你說,我是不是很貼心?”
俞輕禾無語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見過臉大的,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大的!傅少爺,你還能再自戀點麼?”
“我這是自信,哪裏就自戀了?”傅禹隋低頭在她臉上親了親,不死心地追問問道:“我這麼關心你,難道還不值你一聲誇讚嗎?就算是偶爾也好,你也該哄哄我吧?”
“還哄你呢,你當自己幾歲啊!”
俞輕禾不慣他毛病,直接把人推進了浴室裏,催促道:“少廢話!趕緊洗你的澡去!你身上都是酒氣味,臭死了!”
傅禹隋笑着喊了她一聲“悍婦”,就依言洗澡去了。
從浴室出來,俞輕禾已經躺上牀玩手機裏,餘光看到他出來的身影,用下巴點了點放在茶几上的杯子,說道:“我給你泡了蜂蜜水,你去喝了吧。”
傅禹隋心頭生出一點暖意,站在原地靜靜地瞧着她,眼神很是溫柔。
俞輕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板起臉問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喝了睡覺!”
傅禹隋輕笑了聲,這才走過去拿起杯一飲而盡,而後爬上牀,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裏,一起往後躺在枕頭上。
時間才還沒到十一點,長夜漫漫,就這麼睡覺未免太浪費了點,他嫺熟地摸上她的腰,正要順着衣角往裏探,俞輕禾就及時制止了他的不安分,順便給他潑了一桶冷水,“我家親戚造訪了,這幾天都不方便。”
傅禹隋臉瞬間垮了下來,不滿道:“什麼時候的事?明明昨天都還沒來呢!”
“就今天下午,晚上洗澡時才發現的。”
面對他的滿腹怨氣和憋悶,俞輕禾不僅不同情,反而樂得只想笑。
沒辦法,這傢伙的精力實在太旺盛了,被折騰了這麼多個晚上,總算可以藉着大姨媽消停幾天,說她不開心都是騙人的。
生怕他不受規矩,她刻意放重了語氣,正色警告道:“在我親戚徹底離開前,不準來鬧我,不然我要生氣的!”
“知道了……”傅禹隋拉高被子,密密實實地將她裹緊,嘆着氣抱怨道:“爲什麼你們女孩會有這玩意兒呢?也太不方便了!”
俞輕禾頓時有些啼笑皆非,安撫地揉了揉他頭髮,忍着笑意道:“沒辦法,人體生理構造就是這樣啊,沒大姨媽造訪,我們女人也生不出孩子。”
理是怎麼個理,但傅禹隋還是相當不爽,一張臉因爲慾求不滿拉得老長。
爲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俞輕禾少不得主動去找睡前話題,隨口問道:“對了,下午看到冉靜依時,她親口說她準備嫁給她父母安排的人了,你清楚這事嗎?”
傅禹隋神情微頓,斂了表情淡聲道:“不清楚。冉氏集團破產後,我的目的達成了,對冉家也就沒再放在心上了。”
俞輕禾眸光閃了閃,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添了幾分意味深長,“她畢竟是和你一起從小長大的青梅,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