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變得無比侷促。
冉靜依原本是抱着十足的誠心來求李鳳的,這會卻被對方狠狠地奚落了一把,難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渾身都僵硬了。
她最近受到的羞辱已經夠多了,她父母的,曾經的好閨蜜好朋友祁詩桔的,前男友兼前任舔狗祁鵬哲的,還有圈裏那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每一個都竭盡所能地將她踩到泥土裏,嘴上不留情,下手快狠準,誰都能吐她一口唾沫。
原以爲這種噩夢般的日子,會隨着阿姨的到來而一去不返,結果在她準備出國的前一天,又猝不及防地收到了會心一擊。
這要是換成不認識的甲乙丙丁也就算了,偏偏又是她之前頗爲欣賞的李鳳,這種來自偶像的傷害呈幾何倍數疊加,讓她格外的難以忍受。
知道自己不是李鳳嘴炮的對手,她咬了咬牙,直接將火氣撒到了俞輕禾的身上,高聲怒道:“俞輕禾,一定是你!你在她面說了我說什麼對不對!?不然李經理怎麼會對我成見這麼大!”
忽然被兜頭扣了一頂帽子,俞輕禾頓時無語凝噎,她好好地站在一邊,什麼都也沒做,這都能被遷怒,也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躺着也中槍。
李鳳厭惡地皺了皺眉,凝聲道:“冉小姐,你沒被害妄想症吧?輕禾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你的名字,你別冤枉她了!”
冉靜依眼裏閃動着憤恨的光澤,恨聲道:“你和她是一邊的,你當然會幫她說話!”
李鳳淡笑了一聲,氣定神閒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和輕禾是一邊的,我也十分護短,但我不會因爲交情而捏造無須有得罪去刻意中傷別人!冉小姐,你撬你好朋友祁小姐的牆角,破壞祁和戴家聯姻的事,可謂是無人知,無人不曉,你的人品也天下人皆知,這都用不着輕禾跟我說什麼,我就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被人當面提起黑歷史,冉靜依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咬着牙在那僵持了一會,正要轉身離開這個尷尬之地,李鳳卻喊住了她。
冉靜依停住腳步,臉色沉沉道:“李經理,你嘴炮功夫打的厲害,我甘拜下風承認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是還想繼續給我難堪,那還是省省吧,你不是我父母,沒資格在這咄咄逼人地教育我!”
李鳳定定地盯着她瞧了一會,搖頭輕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想聽,我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你囉嗦,只是有個事,還是得說當面清楚才好。”
這話來的沒頭沒尾,冉靜依一時沒理出個所以然,謹慎道:“我和你素無交情,也沒什麼事需要打當面掰扯明白吧?”
李鳳也也不跟他多言,直截了當道:“你這個人心眼子這麼多,你這轉頭一走,難保不會跟別人添油加醋說我給輕禾送禮從而巴結傅家。”
冉靜依抿住脣沒做聲,眼底閃動着狠厲的光澤。
還別說,她還真有這個打算。
既然李鳳這麼不給她面子,她當然也不會讓對方好過!不就是互相傷害嗎?在這方面,她這輩子就還沒怕過誰!
李鳳一看她這陰晴不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猜錯,笑了一笑,稍稍正了神情繼續道:“雖然現在看來,我確實是有點高攀輕禾了,但我和輕禾已經認識七年了,在她嫁入傅家,在我知道知道她和傅家關係之前,我們就已經是朋友和合作夥伴的關係。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合作默契,互相成就了彼此,在我的人生中,她就是我的大恩人,大貴人,別說是額外做一套六週年豪華套裝送給她,哪怕那天她提出想要lop,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空手想讓,因爲我很清楚,要不是因爲她,我絕不可能走到今天,lop也早就因爲經營不善倒閉了。”
見她越說離譜,冉靜依聽得很是費勁,皺眉道:“李經理,你要不要聽聽你剛剛在說什麼?七年前就認識俞輕禾,她那時候也不過是個高中生吧?你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年齡又相差這麼大,怎麼會認識?”
祁鵬哲跟她提過李鳳的發家史,七年前,這女人還只是lop裏的一個執行經理而已,當時lop因爲轉型失敗,股東紛紛撤股,一度瀕臨破產的窘境,是李鳳用全部身家盤下了當時幾乎只剩下個空殼的l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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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所有人都不看好李鳳,覺得她就是個傻子,結果李鳳也不知怎麼搭上了剛獲得世界大賽冠軍的九禾,還要到了九禾所有作品的獨家運營權,沒多久就,隨着運營的成功和產品的熱銷,lop一舉突破困境,迅速成爲行業裏衝出來的一匹黑馬,給那些等着看李鳳笑話的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照着祁鵬哲當時的結論來說,李鳳的大貴人應該是九禾才對,沒有九禾這個天才創作者,李鳳就是空有一身本事也沒用。
思緒及此,冉靜依臉瞬間煞白,目光死死地瞪着李鳳,又僵硬地看向站在她旁邊的俞輕禾,隔了好半響,才抖着嘴皮子開口道:“……你可別告訴我,俞輕禾就是九禾?”
李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彎了彎脣角,由着她自己去找答案了。
冉靜依渾身狠狠一震,等反應過來,她激動地大聲道:“不可能!俞輕禾怎麼可能就是九禾,你一定是在騙我!”
俞輕禾也沒想到李鳳會忽然捅出自己的身份,詫異地看了眼李鳳,本想說點什麼,但轉念想到李鳳做事向來有章有節,斷不會去害自己,也就沉默了下來。
“事實就是如此,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李鳳也不意外冉靜依的否認,淡聲道:“輕禾是現場所有展覽品的創作者,作爲原創者,我額外送一套豪華套裝給她也是情理之中,對吧?”
冉靜依卻聽不到她話裏,嘴裏喃喃地叫着不可能,腦子裏控制住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響起李鳳剛說的那些話,心裏彷彿被無數尖銳的針扎着似的,痛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她終於找回自己的思緒,顫聲道:“九禾不是一向以低調出名嗎?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曝光出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