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滿心恐懼,仰起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個不慎,激怒了蕭稷,讓他一怒之下抹了自己的喉嚨。
她死死盯着眼前這個男人,從他那深邃冰冷的眼眸中,竟尋不到一絲一毫情感的溫度。
這麼多年,她憑藉着傾國傾城的美貌,不知迷倒過多少男人。
那些男人在她面前,無一不是拜倒在石榴裙下,任她驅使。
可眼前的蕭稷,卻彷彿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冰山,對她的美貌視若無睹,將她當作死物一般。
原本想用美色佑惑蕭稷的念頭,此刻在她心中徹底消散。
聖女無奈地閉上雙眼,片刻後,像是認命般地緩緩睜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那便是解藥。
她看向蕭稷,聲音微微顫抖,卻又強裝鎮定地說道:“放了我,解藥給你,不然我寧可一死。”
蕭稷冷冷地嗤笑一聲,笑聲猶如冰刀,透着無盡的輕蔑:“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嗎?”
聞言,聖女卻突然得意地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一旦我死,山莊內數以千計的火藥就會被引燃,到時你們誰也逃不出去。”
蕭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冷硬得如同鋼鐵:“你敢威脅本王。”
“我一個小女子,若是沒有自保的能力,又如何敢孤身一人來到南月。”說到此處,聖女強打起精神,朝着蕭稷拋去一個妹眼,眼中波光流轉,試圖以柔克剛,“放了我,你並不吃虧,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解藥,而我只是想活命而已,這樣的交易,你不吃虧。”
蕭稷對聖女那刻意的佑惑全然不理,目光徑直投向晏晏。
此時的晏晏,正撅着圓滾滾的小屁股,兩只小手在土裏飛速地刨着。
不多時,他擰緊眉頭,揚起那張滿是塵土的小臉,朝着蕭稷用力地點了點頭,脆生生地說道:“這個老妖婆說的沒錯,地下的確埋着火藥。”
“老妖婆”這三個字,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刺向聖女。
她一向對自己貌似天仙的容貌極為自負。
可如今,不但蕭稷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連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臭小鬼,居然也毫不留情地叫她老妖婆,這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氣得渾身微微顫抖。
蕭稷可沒心思理會聖女的情緒變化,他動作乾脆利落地順手點了聖女的穴位,讓她動彈不得。
而後,從她那無力的手中拿走了解藥。
查驗過是解藥後,他迅速抽身。
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抱起晏晏,對着空中中氣十足地喝了一嗓子:“老東西,走了!”
正在匆忙趕來的魅,聽到蕭稷這一嗓子,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一邊飛速趕來,一邊沒好氣地迴應道:“你說誰是老東西!”
聲音裏,滿是被激怒的惱火。
蕭稷不理會魅的滿腹牢騷,神情冷峻地迅速拉滿弓箭,箭頭穩穩對準了山莊。
聖女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忍不住大聲質問道:“蕭稷,你竟然言而無信?”
蕭稷冷哼一聲,聲音冰冷刺骨:“信用只對朋友守信,對於敵人,本王從不心慈手軟。”
話音剛落,他鬆開弓弦,一支帶着火焰的火箭如流星般朝着山莊疾射而去。
“轟”的一聲巨響,緊接着又是幾聲震耳欲聾的“砰砰”聲。
火箭精準地擊中目標,山莊瞬間被點燃。
剎那間,火光沖天,滾滾濃煙伴隨着烈焰升騰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火勢迅速蔓延,將整個山莊吞噬在一片火海之中。
在這火光肆虐的混亂之中,晏晏聽到了聖女那悽慘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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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雙寬厚溫暖的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頭頂上方,傳來蕭稷低沉而又溫柔的嗓音:“別看。”
那聲音彷彿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魅卻不贊同地走上前,伸手用力地把蕭稷的手掰開,嘴裏振振有詞:“為什麼不能看,他早晚都要經歷這些,男人還是得有點血性的好。”
說着,他使出更大的力氣,把蕭稷的手掰開了。
隨後,魅對着晏晏露出一個自認為絕美的笑容,試圖哄勸道:“乖徒兒,看吧。”
然而,晏晏卻絲毫不領情,他緊緊地閉上雙眼,奶聲奶氣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父王說不讓看,那就是為我好,我不看。”
看到晏晏這般模樣,魅氣得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幾欲吐血。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然被這小傢伙如此乾脆地拒絕了。
蕭稷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裏透着幾分無奈與寵溺,隨即將晏晏穩穩地抱在懷裏,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
魅一臉喪氣地跟在他們身後,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筒裏,嘴裏還小聲嘟囔着:“沒良心的小東西啊。”
顯然還在為晏晏不領情的事耿耿於懷。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從身後猛地傳來,那聲音如同厲鬼的嘶嚎,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魅本能地反應過來,想都沒想,瞬間飛身擋在了蕭稷身後。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一枚長箭無情地穿透了魅的肩胛,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衣衫。
幾乎在同一時刻,蕭稷迅速轉身,動作快如閃電。
手中長劍猛地一揮,一道寒光閃過,如同銀龍出海,精準地將襲來的箭雨紛紛擋下。
密集的箭支撞擊在劍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火花四濺。
原來是聖女的援兵趕到了。
這些援兵如潮水般涌來,氣勢洶洶。
魅受了傷,此刻已無法再與敵人正面硬碰硬。
蕭稷眉頭微皺,他迅速將晏晏背至身後,隨後伸出一只手穩穩地搭在魅的肩上,同時大聲喝了一聲:“走!”
掌上凝聚的內氣源源不斷地傳至魅的體內。
兩人如離弦之箭般快速飛離了此地。
直到奔出數裏,再也看不見追兵的影子,幾人才停了下來。
蕭稷看了眼魅,見他面色如紙,而胸口的傷處流出來的血已經成了黑色。
這箭,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