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望着近在咫尺的晏晏,心中五味雜陳,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師父當初把你送走,你怎麼就非要回來呢?”魅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帶着深深的無奈與疼惜。
他深知,晏晏走了尚有一線生機,可回來,就等於踏入了必死之境。
這傻孩子,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為何就是這般不聽話呢。
晏晏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
他拼命地搖着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你是我的師父呀,我怎麼能拋下你一個人獨自活下去呢。”
“你……”魅剛想再勸晏晏幾句,讓他趕緊離開這個危險之地,可話未出口,便感覺喉頭一甜,“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來。
那鮮血濺落在他的衣衫上,瞬間洇染開來,將他的衣衫迅速染透。
與此同時,他身下的土地也漸漸被血色浸透,一片觸目驚心。
晏晏看着魅身上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心疼得心如刀絞,眼淚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一邊哭,一邊帶着哭腔說道:“師父,你千萬不能死,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說着,晏晏急忙伸出小手,只見他的掌心上憑空出現了一些模樣奇奇怪怪的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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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藥瓶形狀各異,瓶身上還刻着一些神祕的文字。
其實,晏晏並不懂得如何使用這些東西,但是他的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些藥瓶裏的東西,能夠救師父的命。
晏晏並不清楚腦海裏的聲音是如何來的。
既然對方說能,他也只能相信。
他把藥瓶打開從裏面拿出一顆扁圓形的藥,塞進了魅的嘴裏。
藥入口中,魅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這藥奇苦,比他以往吃的藥都苦。
可為了不讓晏晏傷心,他還是嚥了下去。
晏晏的小手再次伸開,上面出現了紗布等東西。
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幾分,目光緊緊鎖住晏晏手中那些藥瓶,他心中清楚,這些可都是極為難得的止血之物。
此刻,他看向晏晏的眼神已然充滿了驚疑與探究。
這個小傢伙,究竟是在何處獲得了這般驚人的造化?
居然能夠憑空變出這些珍貴無比的東西。
彷彿是察覺到了魅眼中的疑惑,晏晏一邊笨手笨腳地為他包紮着傷口,一邊抽噎着對魅說道:“師父,這些東西一直都在我的腦海裏,就好像與生俱來一樣。只是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就嘗試着想把它們拿出來,可怎麼都不成功。”
晏晏包紮完一處傷口,擡起頭看了魅一眼,又繼續說道:“我想,應該是嬰兒時期的我實在太小了,身體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去驅動這些東西。現在我長大了,它們好像就能任由我隨意拿取了。”
魅聽完,緩緩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
他四周掃視一圈,只見那些窮兇極惡的殺手,此刻已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他們被炸得血肉模糊。
剛剛那陣爆炸動靜極大,只怕別處的殺手早已聽到了這聲響,此刻想必正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匆匆趕來。
想到這兒,他咬了咬牙,強忍着身體的劇痛,雙手撐地,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看向晏晏,目光急切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緊離開!”
晏晏懂事地點了點頭,急忙伸出小手想去攙扶魅,可無奈他年紀實在太小,連充當魅的柺杖都顯得力不從心。
就在兩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艱難地想要離開這片血腥之地時,另一批殺手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這些殺手看到滿地同伴的屍體,眼睛瞬間變得腥紅。
其中一個帶頭的殺手怒目圓睜,惡狠狠地吼道:“你們還想走?太晚了!”
話音剛落,這羣殺紅了眼的殺手便如餓狼般,朝着魅和晏晏瘋狂地撲了過來。
晏晏手中已經出現了霹靂蛋,朝着對方扔了過去。
然而,殺手們已經殺紅了眼。
縱然看到有殺器扔過來,卻依然沒有退縮。
眨眼之間,就撲到了兩人面前。
魅將晏晏緊緊的抱在懷裏,想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抵擋傷害。
就在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雷般滾滾而來。
只見蕭稷身着玄色勁裝,身姿矯健地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風馳電掣般趕到。
他手中長刀閃爍着森冷的寒光,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未等戰馬停穩,蕭稷便飛身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插入殺手羣中。
那長刀揮舞之處,血光飛濺,慘叫連連。
蕭稷的動作迅猛而流暢,每一招每一式都精準無比,直擊殺手要害。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敵羣之中,讓人眼花繚亂。
在他的奮力拼殺下,殺手們漸漸抵擋不住,攻勢大亂。
晏晏和魅原本絕望的眼神中,此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師父,你看是父王。”晏晏興奮的叫道。
魅着實鬆了一口氣,聲音帶着幾分憤恨,對着蕭稷道:“你剛才死哪兒去了?我跟你兒子險些喪命。”
百忙之中,蕭稷看到魅的慘樣,面上帶起了一絲歉意,揚聲道:“我去給你尋了輛馬車,耽誤了些時間。”
本以為很快就能回來,沒想到林中山路難行,耽擱了一些時間。
晏晏臉上帶着截後餘生的慶幸,抹了把臉哭道:“父王,把他們都殺了,師父的手筋和腳筋都被這些殺手給挑斷了。”
聽到魅的話,蕭稷看向魅的眼神陡然間變了。
他心裏清楚,若不是為了救下晏晏,以魅的身手,憑藉自己的能力絕對能夠順利逃脫。
想到這,蕭稷心中涌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手中長刀猛地一揮,幾道凌厲的刀芒如閃電般迅猛射出,眨眼之間,又有幾個殺手被接連砍傷,慘叫着倒在地上。
蕭稷一邊奮力殺敵,一邊高聲喊道:“我欠你一條命!”
“誰稀罕你的爛命。”魅冷冷地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之色,“徒弟是我的,我救他是我心甘情願,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蕭稷眉眼微微一沉,不再與魅搭話,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然而,這四周的殺手彷彿無窮無盡一般,前面的一堆剛被殺死,後面又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而且,這些殺手極為狡猾,他們並不與蕭稷正面硬拼,反而時不時地瞅準機會,朝着魅和晏晏發起偷襲,這讓蕭稷分身乏術,妄圖打斷他的節奏。
就在這時,只見一名殺手迅速從背後抽出弓箭,將箭頭穩穩地對準了晏晏。
那殺手手法嫺熟,挽弓如滿月,一鬆手,三支利箭如流星般朝着三個極為刁鑽的方向,分別朝晏晏和魅飛射而去。
利箭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勢如破竹。
縱然蕭稷能擋開一箭,其中兩箭卻是避無可避。
除非,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兩人擋箭。
敵人如此歹毒,魅看出來了,他對着蕭稷冷喝一聲:“若是你再受傷,咱們三人就死定了,讓開。”
他抱着晏晏,似想用自己的身體擋箭。
左右他已經傷成這樣了,不在乎再多兩道傷。
然而蕭稷卻不肯讓,飛身撲到兩人面前。
他已經欠了魅兩條命,不能再欠他第三條命了。
“蠢貨。”魅從嘴裏迸出兩個字:“你這樣做,無非是白白送死。”
若是蕭稷再受傷,他們三人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嗖的一聲,蕭稷用胸口擋下一箭。
另一箭,卻朝着他腿上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