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蕭稷身上中箭,晏晏崩潰的尖叫出聲:“不,不要……”
師父已經為了救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怎麼還能拖累父王。
豆大的淚珠從晏晏的眼裏滑落,他哭成了淚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爭鳴之聲破空而來。
只見一枚長箭將射向蕭稷的箭,給破開了。
這些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到衆人回神時,只聽到漫山傳來喊殺聲。
只見無數禁衛軍仿若神兵天降,從四面八方迅速圍攏過來。
他們身着鮮亮且厚重的鎧甲,在陽光的映照下,金屬的甲冑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宛如一片流動的金色海洋。
為首的將領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神情冷峻。
他目光如炬,掃視着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原本還在圍攻蕭稷等人的殺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亂了陣腳。
他們驚恐地看着如潮水般涌來的禁衛軍,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在這強大的軍事力量面前,他們顯得如此渺小,如同螻蟻一般,無力掙扎。
晏晏伸長脖頸朝遠處看去,待看清馬上人的模樣時,歡呼出聲:“是舅爺爺,是舅爺爺……”
為首的將領不是別人,正是馬智。
蕭稷眼裏滑過迷茫的神情,想了想便明白了。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摸了摸晏晏的頭,笑道:“應該是你孃親派兵來救我們了。”
“孃親,真的是孃親。”晏晏的小手指着前方的馬車,眼裏滿是光亮。
只見宋文君坐在馬車裏,身邊有田七和小桃還有禁衛軍相護。
看到晏晏的那刻,她險些哭出來。
太好了,終於找到他們了。
禁衛軍很勇猛,不消片刻就把敵軍殺了個片甲不流。
馬智有勇有謀,形成的包圍之勢沒讓一個敵人漏掉,不出片刻就把這些敵人全都消滅乾淨了。
宋文君從馬車裏走了下來,晏晏則張開臂朝着她奔了過去:“孃親,孃親。”
“晏晏。”宋文君一把抱住他小小的身體,眼裏的淚水不斷掉落:“真是嚇死孃親了,還好你沒事。”
目光看到蕭稷身上的箭,宋文君神情一變:“夫君。”
她急步走向蕭稷,卻見蕭稷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拔掉了身上的箭。
“還好有你給你的護心甲。”
宋文君一見到他,滿心的委屈與後怕瞬間翻涌而上,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裏,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然而,環顧四周,皆是隨行的士兵,她終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強忍着內心的衝動。
更為重要的是,她的目光掃到魅時,心猛地一揪。
魅此刻的模樣慘不忍睹,身上的傷勢極為嚴重,鮮血已經將他的衣物大片染紅,整個人虛弱地半躺着。
她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大聲命令道:“快,把他扶上馬車,秦卿你趕緊過來給他瞧瞧身上的傷。”
手下衆人聽聞,立刻手忙腳亂卻又配合默契地將魅小心翼翼地擡上了馬車。
秦卿聽聞召喚,二話不說,迅速拎起醫藥箱,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當她撩起車簾,看到魅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時,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她原本對這位聲名在外、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心中多少有些畏懼與嫌惡。
可此刻,看着他為了保護晏晏而身負重傷,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尊敬。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鎮定下來,打開醫藥箱,為魅檢查並處理傷口。
秦卿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為魅檢查着傷口。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着傷口邊緣,仔細觀察着傷勢,心中暗暗叫苦。
魅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過嚴重,多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仍在汩汩地往外滲着,染紅了馬車的坐墊。
不僅如此,還有幾處傷口明顯是被劇毒武器所傷,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泛出詭異的青黑色,毒素正一點點地親蝕着他的肌體。
秦卿深知,就算以自己精湛的醫術,全力救治,魅的功力也會大打折扣。
那些傷及經脈的傷口,幾乎無法完全復原,經脈受損,內力的運轉必將受到極大的阻礙。
更糟糕的是,若毒素不能徹底清除,很可能會在他體內擴散,影響到他的根基,甚至極有可能讓他變成一個毫無武功的廢人。
秦卿擡起頭,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惋惜,看向焦急等待的宋文君,緩緩說道:“魅的傷勢太重,即便全力救治,他的功力也難以保全……”
宋文君聽聞,神情一震。
她不由的看向魅,眼裏滿是感激和歉意。
然而,魅卻毫不在意。
他兩眼直直看着車頂,輕笑一聲:“只要我徒弟好好的,我便知足了。”
聽到秦卿的話,周圍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壓抑。
然而,魅躺在那裏,神情卻出奇的平靜。
他微微睜開雙眼,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晏晏那滿是淚痕的小臉上。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虛弱卻又欣慰的笑容,魅輕聲說道:“我本就不在乎什麼功力。”
他的聲音微弱,卻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只要晏晏平安無事,便足夠了。”
晏晏緊緊握着魅的手,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他抽噎着說:“師父,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厲害一點就好了……”
魅輕輕搖了搖頭,擡起另一只手,想要擦去晏晏臉上的淚水,卻因太過虛弱,手臂剛擡起一半便無力地落下。
“傻孩子,這與你無關。”魅氣息微弱,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為師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魅的眼裏閃過一絲落魄,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魅,如今這結局並不讓他意外。
蕭稷看到魅的眼神,心裏也十分難過。
別人或許不明白,但他卻是明白的。
從雲端隕落,這滋味兒並不好受。
但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對着衆人道:“先回府。”
秦卿也說了,只是可能,又不是絕對。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緊緊的抱着晏晏,依在蕭稷的懷裏。
她差點兒失去了兒子和夫君。
這種恐懼的感覺,險些讓她瘋掉。
當她看到晏晏和蕭稷渾身是血的模樣時,當時她差點兒暈過去。
好在,兩人都好好的。
蕭稷感覺到懷裏宋文君顫抖的身體,他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安慰:“不怕了,沒事了。”
話音剛落,手背上便傳來灼熱的溼意。
宋文君吸着鼻子眼睛紅紅的看向他,猛的把他抱緊了:“我已經死過一回了,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離我而去了,我承受不了。”
蕭稷的身體一滯,死過一回,是何意?
被死亡支配的恐懼讓宋文君哽咽的說不出話。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再次失去她在意的人。
上輩子過的夠苦的了,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轍了。
蕭稷輕輕的拍着宋文君,眼裏滿是疑惑。
心中暗道,任誰經歷這樣的事也會崩潰。
晏晏的小手上,像是變魔術一般,突然多了一張紙巾。
他仰着小臉,滿眼關切地看着宋文君,輕輕擡起手,給宋文君擦去臉上的淚水,奶聲奶氣地說道:“孃親,不哭。”
這一幕,宛如一道驚雷,瞬間在宋文君和蕭稷心間炸響。
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當場,久久無法言語。
片刻後,兩人下意識地互視了一眼,那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們剛剛看得真真切切,晏晏手上的東西,確確實實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的。
而且,這東西的材質、樣式,皆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晏晏,你……”宋文君嘴脣微微顫抖,滿心的疑惑與震驚幾乎要衝破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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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問個明白,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下,生怕自己的唐突會嚇壞了年幼的兒子。
然而,晏晏似乎是鐵了心要讓他們知道這個祕密。
只見他小手一晃,一會兒拿出一個小巧精緻,卻散發着奇異光澤的藥物;轉瞬之間,又變出各種各樣造型奇特的武器,有閃爍着光芒的利刃,還有模樣古怪、似能發射什麼東西的器具,就像在表演一場精彩絕倫的變戲法,花樣層出不窮。
在蕭稷和宋文君那目瞪口呆、彷彿見了鬼一般的神情中,晏晏突然小手一攤,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攤牌了,這些東西自我在孃胎裏時就有了。
只是那時候我年紀太小,根本沒辦法拿出來。最近我才剛剛能夠隨意支配它們。
告訴你們哦,這些武器的威力可巨大啦,不但能開山劈石,就算是攻城掠地也不在話下呢。
不過呢,有一部分我還不太會用,還得慢慢琢磨。”
就算宋文君再淡定,此時也無法保持冷靜了。
她能夠重生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沒想到兒子也有這麼奇特的機遇。
她顫抖着手去捂晏晏的嘴:“兒子,這些事絕對不可以讓第三個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