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撿的小棄童真是周顧的兒子,那家裏的混賬東西應該早就認出來了。
他居然敢瞞她!!
行啊,皮癢了,得好好鬆一鬆了。
‘滴’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提示音,掏出一看,屏幕裏彈出了一張單人照。
“老大,收到消息了沒?這照片裏的孩子就是周家小少爺。”
溫情只瞄了一眼,就確定她那晚救的是溫柔的兒子。
她猛地閉上雙眼,身體在劇烈顫抖着。
不爲別的,只因她救了仇人的兒子。
那毒婦搶她功勞,害她女兒,可以說她所有的不幸都是那毒婦一手造成的。
![]() |
![]() |
不復仇,是不想讓自己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備受煎熬,永無寧日。
可這不代表她會原諒她,更不代表她能做聖母。
如果早知那孩子是溫柔生的,她想她不會出手相救。
被高燒折磨死又如何?
她的女兒還死在手術檯上,化作了一攤血水呢。
她也是個人,做不到普度衆生。
猛地扣緊掌心的手機後,她霍地轉頭,正好對上從門縫裏探出來的小腦袋。
那孩子,在偷聽她打電話。
真是個沒教養的東西!
掛掉電話後,她緩緩踱步朝房門走去,每走一步,臉上的戾氣就濃烈一分。
說來也好笑,她並不是一個刻薄嗜殺之人,但在面對溫柔的兒子時,她真的無法說服自己放下恩怨。
默默是個心思敏感的孩子,見這幾天一直對他和顏悅色的女人突然發難,剛養回幾分血色的小臉瞬間蒼白了下去。
他緊緊抿着薄脣,踉蹌着朝後退去,小小的身板搖搖欲墜,眼眸裏醞釀着晶瑩的水霧,將落未落。
關於他生母溫柔與姨母溫情之間的恩怨,他多少聽傭人提起一些。
她們都說姨母是被生母給害死的。
如今見這女人對他露出森冷的殺意,他隱隱相信了這個說法。
可他真的很喜歡跟她相處怎麼辦?
從出生到現在,他沒有享受過任何的親情,爹不疼媽不愛的。
身爲周家小少爺,看似尊貴,但偌大的老宅裏就他一個人。
曾祖母不待見他,找藉口去了國外養病。
父親也不待見他,一直住在山水居,將他徹底的放逐。
他明明只是個孩子,有什麼錯?
他們爲何要這樣對他?
溫情還在步步緊閉,直到將他逼到牆角後,這才緩緩頓住腳步,冷眼睨着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溫柔的兒子,她沒必要給她好臉色。
可當她觸及到小傢伙倔強的眸子時,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生出這樣的情緒。
或許是想到了那個夭折在農家小院裏的孩子吧。
如果他沒死,應該也有這般大了。
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後,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問:“你的母親是溫柔?”
明明已經得到了證實,可心裏依舊有份期盼。
盼着他與周顧跟溫柔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孩子很安靜,跟了她幾天,不吵不鬧的。
他也很懂事,那堅韌頑強的小模樣,惹人憐愛。
就好比現在,倔強的抿着脣,不讓眼淚掉下來,瞧着着實令人心疼。
從這兩天的相處可以看出來,他真的很缺愛,不然也不會因爲她一點微薄的關心就對她產生依賴。
漫長的等待過後,小傢伙突然跪了下來,帶着哭腔道:“我沒有媽媽,你別丟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