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身形猛地一滯,臉上神情驟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跟在蕭稷身旁多年,風風雨雨一路走來。
想當初,若不是蕭稷當年伸出援手,將他從街邊那個飢寒交迫、無人問津的小乞丐收在身邊,他哪有今天?
然而,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誰又能拒絕那錦繡前程的佑惑?
此刻,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
只要他把握好這次機會,封王拜相都不在話下。
這般榮華富貴,這般權勢滔天,他怎能眼睜睜看着它從指縫間溜走?
那剛剛還在心底翻涌的愧疚,在這強烈的慾望面前,轉瞬即逝,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波瀾,往後退了兩步,“撲通”一聲,直直地對着蕭稷跪了下來。
“王爺,您千萬別怪屬下,這都是命啊。”他聲音微微顫抖,卻又透着一股決絕。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南征北戰、戰功赫赫,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蕭稷,最後竟會栽在他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手裏。
劉永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得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眼中最後一絲愧疚徹底被貪婪的神情所吞噬,此刻的他,滿心被慾望填滿。
他緩緩摸向小腿,從靴筒裏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匕首在營帳內昏暗的光線映照下,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他腳步輕輕挪動,心頭卻如同錘鼓,哪怕蕭稷此時已經沒了氣兒,他還是感到畏懼。
“王爺,一路走好。”劉永輕聲說道,當最後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時,他猛地舉起匕首,用盡全身力氣朝着蕭稷的脖頸狠狠刺去。
只要將蕭稷的首級獻給那個人,自己便能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刺破蕭稷皮膚的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嗖”的一聲,一枚暗器不知從何處飛來,精準地擊中了劉永手中的手腕。
劇痛襲來,他輕呼一聲手裏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噹啷”一聲脆響,在這寂靜的營帳內顯得格外突兀。
原本空蕩寂靜的營帳內,瞬間如鬼魅般涌進了幾名暗衛。
他們身形矯健,動作敏捷,眨眼間便將劉永團團圍住。、
田七目光冷冷地注視着劉永,聲音滿是怒火:“劉永,你居然敢背叛王爺。”
劉永看着面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頓時涌起一陣恐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很快,他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對着衆人高聲說道:“我有什麼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現在王爺已經死了,你們就算把我拿下又有什麼用?倒不如跟着我一起歸順太子殿下,以後咱們兄弟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劉永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向蕭稷,大聲叫嚷道:“你們看清楚了,王爺已經死了!”
然而,衆人卻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沒有絲毫動作,就連眼神也依舊冰冷,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有絲毫變化。
整個營帳內,安靜到能聽到針掉落的聲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田七突然怒目圓睜,猛地擡起一腳,狠狠踢向劉永的膝窩。
劉永毫無防備,被這一腳踢得向前撲去,重重地跪在了蕭稷面前。
劉永掙扎着想要起身,卻在這時,他驚愕地看到,原本已經“死去”的蕭稷,竟緩緩動了動,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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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稷不緊不慢地伸手抹了一把臉,動作看似隨意,聲音卻低沉而帶着無盡的威嚴:“原來是太子派你來的。”
蕭稷死而復活,把劉永嚇的魂飛魄散。
他兩眼瞪成了銅鈴,嘴脣顫抖着不住的低喃:“怎麼可以,這怎麼可能,明明你剛才喝了好幾杯毒酒,怎麼會如此?”
“你是說,這些毒酒嗎?”田七把桌上的酒壺遞到劉永面前,打開蓋子讓他看清裏面的機關。
原來,這酒壺內有乾坤,只要往左一轉,便是無毒的酒。
以蕭稷的內力,想要轉動酒壺機關並不是難事。
劉永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跌坐在地上,眼裏滿是絕望:“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眼猛地一亮,連滾帶爬地朝着蕭稷膝行過去。
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聲淚俱下地哀求着:“王爺饒了我吧!小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求王爺開恩,饒我一條踐命啊……”
然而,他這副狼狽的求饒模樣,在衆人眼中顯得十分可笑。
蕭稷看着他,眼神裏滿是厭惡與不屑,根本不想讓他靠近分毫。
只見蕭稷腳尖輕輕一挑,劉永便像一塊破布,被狠狠踢飛了出去。
劉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落在地,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在地上濺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花。
蕭稷那毫無起伏、仿若來自地獄深淵的聲音冷冷響起:“把他拉出去,五馬分屍。”
“不,不!王爺饒了小的吧!”劉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恐懼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掙扎着起身逃跑,可雙腿卻像被灌了鉛一般,軟得根本不聽使喚。
他試圖再次爬到蕭稷腳下,想要祈求他原諒換得一絲生機,卻被田七一腳狠狠地踢開。
此刻的劉永,哪裏還有半分剛才身為刺客時的兇狠模樣。
他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宛如一灘扶不起來的爛泥。
就在衆人準備動手將他拖出去時,劉永突然聲嘶力竭地喊道:“王爺,小的還有重要消息稟報!太子已經派了兵去刺殺東陵國君,他是不會讓東陵國君安全回到東陵的。
甚至連郡主殿下,他也打算一併除掉,他的目的就是要挑起兩國的戰爭啊,王爺!”
蕭稷的神情有所動容,他眼眸變的冰冷起來,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啊王爺,那些篝火就是信號,只要我這邊得手,太子那邊就會立馬動手。”
聞言,蕭稷的臉色變的嚴肅起來。
“田七。”
“屬下在。”田七聲音鏗鏘的道。
蕭稷厲聲一喝:“去救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