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禮看到兩人含情脈脈的模樣,心像針扎一般疼痛。
蕭南枝,果然沒有愛過他。
他揮了揮手,士兵上前把兩人捆住。
然而就在這時,白朮袖中突然射出幾枚暗器,那些前來要捆綁兩人的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
瞬間,沒了氣息。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船上的人被這一幕驚得呆若木雞。
然而,副將反應也不差,竟突然下令:“殺了他們。”
無數弓箭手迅速列陣,齊刷刷地將箭頭對準了白朮和蕭南枝。
密密麻麻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光。
白朮反應極快,見此情形,長臂如鐵鉗一般伸出,穩穩地將蕭南枝緊緊圈在懷中,而後雙腿猛地一蹬,藉着甲板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矯健的蒼鷹般沖天而起,瞬間飛到了半空中。
可那些弓箭手並未就此罷手,幾乎在白朮躍起的同一時刻,他們毫不猶豫地鬆開弓弦。
一時間,無數箭雨如蝗蟲過境般呼嘯着緊隨其後,朝着兩人的後背迅猛射去。
尖銳的箭鏃劃破空氣,發出“嗖嗖”的聲響。
白朮身形猛的加快又快速下壓,眨眼之間已經掠過數百米。
蕭南枝嚇的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一雙手死死的抱着白朮。
突然,她身形一輕,穩穩的落到了江面上。
腳下是一塊木板,她跟白朮正在隨流而下,而那些箭雨全都落在了兩人身後的水中。
白朮手中拿着一把長劍,將追至而來的冷箭打落。
他穩穩立於木板上,對着季懷禮冷聲放話:“此仇,我白朮記下了。”
這已經不單單是兩人之間的仇恨了,而是上升到了國家。
他狂妄的模樣,讓季懷禮暗暗咬牙。
可看到蕭南枝安然無恙,卻又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他是捨不得讓她死的。
可是前方的水面很淺,大船若是開過去,定會擱淺。
季懷禮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白朮擁着蕭南枝,揚長而去。
波光鱗鱗的江面,映着遠處的雪山。
美的像一幅水墨畫。
迎面吹來的微風摻着冰雪的氣息,凍的人鼻子通紅。
可蕭南枝卻是一臉好奇與驚喜:“好美的景色。”
她沉醉在這迷人的景色當中,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逃難。
白朮護在她身後,脣上帶着淡淡的笑,眼裏滿是寵溺:“若是你喜歡,以後再帶你來這兒,眼下……”
說完,他長臂圈住蕭南枝的腰肢,身形一躍飛到了岸邊。
將蕭南枝輕輕的放在地上,白朮才道:“咱們還是想辦法,儘快聯繫上楚王殿下。”
兩人已經逃了兩天兩夜,沒道理楚王的人會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白朮擔心,對方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因為從兩天前,他就無法跟蕭稷的人聯絡上了。
蕭南枝抿了抿脣:“嗯,我聽你的。”
大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白朮溫柔的牽起蕭南枝的手,大步往山裏走去。
身後還有追兵,兩人在大路上太過明顯。
只有躲進山裏才能安全一些。
隨着兩人進山不久,後面的追兵也趕到了。
幾十個東陵人看到地上的痕跡後,朝着山裏望了望,而後也追了過去。
山內的積雪厚得驚人,每邁出一步,都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蕭南枝本就因之前的變故身體虛弱不堪,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的面色愈發蒼白,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助。
她望向不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那茫茫一片的白色,彷彿看不到盡頭。
“白朮哥哥,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顯得格外淒涼。
此刻的她心裏清楚,沒有食物,也沒有水,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他們能堅持的時間實在有限。
白朮看着她虛弱的模樣,眼神滿是心疼:“南枝,堅持住,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楚王殿下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空曠的雪地裏,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
“蕭稷哥哥,他知道我們已經遇難了嗎?”聽到白朮的話,蕭南枝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那麼厲害,肯定會知道的。說不定啊,他現在已經在找我們的路上了。”白朮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蕭南枝的肩膀,聲音很輕,落在蕭南枝的心頭,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咬了咬牙,強忍着身體的不適,繼續艱難地朝前走去。
然而,她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僅僅走了半個時辰,就累得氣喘吁吁。
蕭南枝的臉色白得如同一張紙,額頭上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這寒冷的空氣中,卻又迅速凝結成冰珠。
“我,我不行了,白朮哥哥你別管我了,自己走吧。”她虛弱地說道,聲音中滿是無奈與絕望。
白朮哪裏會扔下她不管,他半蹲下身子,對着蕭南枝道:“來,我揹你。”
“不,若是你揹我,咱倆都走不出去了,活兩個總比活一個的好。”
蕭南枝眼中淚光閃爍,滿滿的不捨幾乎要溢出來。
可臉上卻強行扯出一抹釋然的神情,輕聲說道:“能夠在死前再次見到你,我已經無憾了。”
說罷,她使出渾身僅剩的一點力氣,用力推開白朮:“走,你快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東陵的追兵卻出現了。
只聽有人扯着嗓子大聲喊道:“他們在那兒!”
![]() |
![]() |
東陵人的行動速度極快,一眼便鎖定了蕭南枝和白朮,快步朝着他們追了過來。
白朮眼神瞬間一凜,如同寒夜中的狼眸。
他轉頭看向蕭南枝,聲音隱含殺氣:“藏好,等着我。”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已然如離弦之箭般飛衝出去。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殘影。
手中寒劍在陽光下閃爍着森冷的光,隨着他的動作,寒光一閃而過,很快便與東陵的追兵交織在一起。
蕭南枝躲在一棵粗壯的樹後,雙手緊緊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音會給白朮帶來危險。
她眼神中滿是擔憂,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朮的身影。
心頭掠過一絲悽然。
若不是因為自己這個拖累,憑白朮的身手早就能順利脫身,逃離這危險之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