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稷快馬加鞭,朝着蕭南枝的方向疾馳而來。
瞧見她安然無恙地站在那兒,一直高懸着的心才緩緩落下,不由的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算找到你們了。”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為了找尋他們二人的蹤跡,蕭稷不眠不休地奔波了整整三天三夜。
原本,他已經追蹤到了大致位置,以為馬上能與他們會合。
誰能料到,半路上季懷禮橫插一槓,將白朮和蕭南枝帶上了船。
等他得到消息匆匆趕到時,那艘船早已沒了蹤影,人也不知被帶到了何方。
後來順着東陵人的線索,一路追到了這深山老林之中,才算是尋到了他們。
這一路,可謂是危機四伏。
又是猛虎,又是惡狼的。
蕭稷被嚇得冷汗直冒,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生怕白朮和蕭南枝命喪猛獸之口。
好在,他還是及時趕到了。
蕭南枝撲進了他的懷裏,哭成了淚人:“你可算來救我們了,我都快要被嚇死了。”
剛剛她以為,自己定會被惡狼吃了。
沒想到,蕭稷出現了。
另一邊,白朮利落結束戰鬥,闊步走到蕭稷身前,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屬下,見過王爺。”
“快起來。”蕭稷伸手,穩穩扶住白朮的胳膊,將他扶起。
神情間滿是欣慰:“你護公主周全,功不可沒,皇上定會重重嘉獎。”
這話如同一束光,瞬間點亮了白朮的眼眸。
他下意識地擡頭,撞上蕭稷眼中期許的亮光,心頭涌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
可喜悅之中,又夾雜着幾分不敢置信,猶豫許久,才囁嚅着開口:“皇上,他……”
蕭稷大手重重落在白朮肩上,拍了拍,意味深長道:“你和南枝的好日子,不遠了。”
言下之意,結合之前的種種功績,加上此次護駕大功,向皇上求娶蕭南枝,想來並非難事。
白朮嘴角笑意不受控制地不斷擴大,他轉頭看向蕭南枝,只見她臉頰泛紅,羞澀地低下頭去。
剎那間,白朮眼眶微微溼潤,淚光閃爍。
那些熬過的艱難日子要到頭了嗎?
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先別忙着高興,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京城,這邊突發變故,父皇怕是還被矇在鼓裏。”蕭稷神情一凜,變得凝重起來。
白朮和蕭南枝對視一眼,心領神會,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次變故太過突然,東陵必定對南月恨之入骨,保不齊一怒之下揮師南下,挑起兩國戰事。
應儘快趕回京城,早做防範。
三人不敢再耽擱,立刻翻身上馬,朝着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蕭南枝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坐在馬車裏跟隨前行。
一路顛簸,她還是有些吃不消,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好在,隨着漸漸逼近京城,氣候愈發溫潤宜人,蕭南枝的身體才慢慢調養過來。
而此時的京城,早已經掀起了重大風浪。
乾坤殿中,氣氛壓抑得仿若能擰出水來。
一陣又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不時響起,文帝面色憔悴,身形略顯佝僂地坐在龍椅之上。
他的臉上被一層陰霾籠罩,陰沉得可怕,雙眼緊緊盯着面前桌案上一封密信。
密信上的字跡觸目驚心:蕭稷為破壞兩國聯姻,竟出手重傷東陵國君,還打死了無數東陵人。
如今,東陵國君已然回到東陵,正厲兵秣馬,準備向南月發動戰爭。
這短短几行字,仿若一顆重磅炸彈,在文帝心間轟然炸開,滿心都是憤怒。
“放肆,簡直是放肆。”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皇后急忙給文帝拍背,焦急的道:“皇上,你快消消氣,楚王一向穩重,就算他跟明月兄妹情深,也不一定能做出這等驚天動地的事。”
蕭寅坐在下首位,眼裏劃過一絲得意。
他對着文帝拱了拱手,假惺惺的道:“是啊父皇,說不定這消息是假的呢,皇弟雖然有時行事狂妄,但也不至於不分輕重吧。”
“就算長公主與他姑侄情深,但也不會罔顧皇令行出這等悖逆之事吧。”
他和皇后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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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文帝都快要氣瘋了。
手掌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喝道:“他仗着自己有軍功在身,越發不把朕放在眼裏了,來人……”
一聲令下,福公公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但還是恭敬的走到跟前兒,說道:“老奴在。”
“傳朕旨意,將楚王府一家軟禁,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聞言,福公公震驚的看着文帝,像是看不懂面前這個他跟隨了多年的帝王。
文帝一向疼愛小皇叔,如今楚王妃還懷着身孕。
可是他卻要把楚王府的家眷,全都軟禁起來。
這是瘋了嗎?
這不是相當於定了楚王府的罪了嗎?
縱然心頭如同捶鼓,可宦官不得干政,福公公也只能把內心的驚駭壓下去。
完了完了,這天怕是要被捅個窟窿了。
先不說將軍府和南陽王府答不答應,若是楚王殿下回來了,還不得心疼死。
他對皇上,得多失望啊。
皇后和蕭寅也是一驚,他們沒想到文帝說翻臉就翻臉了。
本以為會讓蕭稷吃不了兜着走,沒想到文帝直接掀桌子了。
連小皇孫,都不顧了。
兩人心頭狂喜,但面上還是假惺惺的為楚王一家求情:“父皇息怒,父皇三思啊。”
“皇上,三思啊。”皇后也跪在了地上。
文帝卻像是鐵了心一般,重重一哼:“若有求情者,與楚王同罪。”
此話一出,皇后和蕭寅全都噤了聲。
可眼裏,卻是掩飾不住的快意。
禁衛軍很快就包圍了楚王府。
宋文君收到消息時,嚇了一大跳。
此時她已經快有六個月身孕了,肚子已經隆起。
許媽媽忙攙扶住了她,眼裏滿是焦急之色:“王妃,你一定要挺住啊。”
宋文君的手腳冰涼一片,短暫的慌亂後,她便恢復了鎮定:“我相信王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此事還沒有定論,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去,把晏晏接過來。”
許媽媽抹了把臉上的淚,點了點頭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