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端着水盆出來裝水,薛明月與她兒子揹着個小包袱,像是要離開幽王府。
薛明月咬了咬脣,眼眶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眼神卻不自覺跟着尤唸的身影,落到了她進入的主院。
可她特意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心中那人的身影,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衛子陽不甘道:
“孃親,您真的不能再去求求幽王叔嗎,若是我們回了宗廟,
以後可能都再也沒有機會出來了。況且孩兒也不是故意弄丟那把小劍的……”
薛明月聞言,神情難受道:
“與那小劍有什麼關係,分明就是你折辱了與那人的孩子。”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跟那人起衝突,你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你非要出那一口氣,我好不容易才讓你從宗廟裏出來。”
衛子陽也直接白了臉,他怎麼都沒有想到,
不過是小小教訓了兩個孩子一下,幽王叔竟然會直接將他們母子送走。
可尤念也不過是一個尋常女人!
連他孃親一根頭髮絲都比上上,自己將他當親生父親一樣,可他還是為了一個女人就將自己趕走,眼睜睜看着自己回宗廟受苦。
衛子陽的眼裏漸漸出現恨意。
薛明月同樣抹淚,雖然極力忍耐隱藏,可還是藏不住的不捨與不甘,
可想着自己母子還有回來之日,她也只能讓自己再忍忍。
……
尤念端了洗臉水進來的時候,衛燼弦已經起牀了。
他正端坐在牀邊,身着中衣,下顎線如刀削般凌厲,一雙深幽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令人不自覺都緊繃了幾分,好似什麼都無所遁形。
尤念低下了頭,將水盆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便覆手站在了角落。
衛燼弦一聲嗤笑,然後又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她有反應,臉色又黑上了幾分,問:
“昨日,你潛入本王的密室,都看到了什麼?”
尤念道:“……什麼都沒有看到。”
衛燼弦最不喜歡看到她對自己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只覺得大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影響了。
立馬直接起身,將擦臉的帕子,直接丟到了盆裏,濺起來兩米高的水花。
“哼,少裝蒜,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都看到了什麼。
你別自以為是覺得那金絲楠木棺材是你的,那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你一個罪奴觸碰的資格都沒有,看都不准你看,想也不準想,敢想本王就挖了你眼睛……”
“至於,那個破牌位不過是本王先練練手,看刻出來什麼樣而已。”
“哦。”尤念擡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衛燼弦:“……”
他跟吃了炮仗似的,在屋內連着轉了兩圈,
反而越靠越近,直接走到了尤唸的面前,微眯着眼睛看她冷笑道:
“別裝蒜,你什麼人本王最清楚不過。
你跟那侍衛出府是準備去做什麼,不需要本王繼續說吧,死性不改。”
“一個男人稍微對你好言幾句,你眼巴巴跟着別人跑。
哼,還打算做一對野鴛鴦是吧。明明身為女子卻一點不守婦道,
謝家就是故意用你來噁心本王的,將本王直接氣死,你們就都開心了,可卻先將你給氣死了,真是夠沒有用的,本王都高看你了。”
尤念捏緊了拳頭,頓時氣紅了臉頰,瞪眼看他。
原來那個叫南哥的男人,還真是他派來試探自己的……
衛燼弦見她終於被自己激怒,臉上的怒氣散去,變為了輕蔑的笑:
“哼,你不會以為自己真的能逃開本王吧,當初可是你先招惹本王的,想跑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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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事,本王只是給你一個教訓,也不跟你計較。
若是再被本王知道,你勾搭府上的男人,你那兩個小孽種必須死一個。”
被噼裏啪啦說了一堆,尤念終於是忍不住氣道:
“我什麼時候勾搭你府上的男人!”
衛燼弦冷厲一笑:“哼,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跟滄瀾眉來眼去的。還有那個叫刑洛的大夫,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還有李德喜天天盯着你看,你到底怎麼勾飲他了。”
“嘖嘖,還是說,你又想起你那夫君了,想跟他雙宿雙飛。”
“等本王殺了他那一日,你就知道自己眼睛到底多瞎了!”
見他幾乎將自己接觸過的男子都說了出來,甚至連太監都不放過。
尤念再也繃不住努力維持的冷靜,哽咽道:
“誰稀罕你的破棺材!你想怎麼躺就怎麼躺,別扯上我。”
“還有你看我不順眼折辱我就算了,為什麼總要扯上別人……
我嫁給了崔景年是在你拋棄我以後,我並未做錯什麼,反而是你一直在食言。”
當初在宗廟的時候,尤念剛嫁給衛燼弦氣性很高,
哪裏能夠忍受他三天兩頭跟那些女人勾搭在一起,還時不時帶到自己面前來挑釁。
於是,她氣得直接從狗洞鑽出了宗廟。
然後便去青樓裏叫了一堆小廝,彈琴喝酒捏肩好不快活。
誰知,衛燼弦冒着被砍頭的風險,竟然都追了出來,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頓。
直到那家青樓的掌櫃跪地求饒,把店都關了,他才滿意。
她不願意再回宗廟做罪婦,又細數嫁給他以後受到的委屈,
衛燼弦呆滯了許久,卻還是將她直接抓了回去,直到回到了兩人的臥房,他才道:
“我不會再碰其他女人,你也要不準再勾搭其他男人,將本王的臉丟光了便讓你好看……”
尤念信了他的話,開始真心實意跟他過日子。
少年夫妻又是宗廟罪人,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天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可誰知,才不過一年,他便與謝敏悅勾搭在了一起!
甚至為了她,而眼睜睜看着自己死!
尤念永遠不會原諒,也不會信任,同一個坑踩一次就夠了。
衛燼弦被她說得有些跳腳,氣得臉色黑沉,不斷想要張口卻又像是理虧閉了嘴。
直接背過身去,沒好氣道:“出去跪着!
再將外邊院子的地磚,跪着用手擦三遍,見到一滴水,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尤念起身,一言不吭直接跪着,等有人帶來了帕子,她便跪着開始擦地…..
汗水一滴滴落到地上,都直接結了冰,地磚上的擦了又融化,大半響過後也只擦乾了兩塊。
可偏偏她滿身的倔強與拒絕,好似渾身的倒刺,看得人心情煩躁。
明明是順了自己的意,但衛燼弦卻覺得心情更不好了,
連下人們抱進來的摺子,都被他直接打開一本,就扔一本到地上。
小太監小五是李德喜的乾兒子之一,一進門見到尤念大冷天在擦地,便嚇了一跳。
她褲腿和衣袖都溼了,嘴脣都開始泛紫,顯然是已經凍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