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弦是清醒着的,不是他不想暈過去,而是他的傷勢讓他疼得根本暈不過去。
他意識清醒着,沒等到大夫的救治,只聽到周圍哭喪似的聲音,心裏更爲煩躁。
他此刻最需要的是大夫給他治傷,而不是旁人的哭泣。
薛萬弦的貼身侍衛薛青看不下去了,上前開始勸解,“老夫人,柳姑娘,要不先讓楊大夫給侯爺看看傷口,侯爺的傷勢嚴重,要是再不救治,恐怕後面的事情更加麻煩。”
兩人聞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開位置,楊大夫這才上前看傷口。
楊大夫不愧是多年的老大夫,很快就處理好了薛萬弦的傷勢。
薛萬弦忍着劇痛,想要昏迷過去,這樣就不會感受到身體的痛意了。
他強撐着精神,忍着疼痛,微微往楊大夫的方向扭頭。
想要楊大夫給他服用一些安神的東西,或者是直接可以讓他昏迷的東西。
他實在是太痛了,他受不了了,只想暈過去。
只是,他剛一有動作,就被張氏和柳伊伊看到。
一個是大着肚子的孕婦,另一個是老人,明明應該步履艱難,卻都在這一時刻腳下生風,速度極快地擠開楊大夫。
搶着要站在薛萬弦的面前,要與他說話。
薛萬弦根本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張了張嘴,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藥,睡,,,,昏,昏迷……”
只是,張氏與柳伊伊暗自較着勁,一個擠着一個,發出的摩擦動作有些大,將薛萬弦的聲音完全遮住了。
所以,除了薛萬弦自己,沒人知道他剛剛說話了,更沒有人聽到他的要求。
楊大夫略顯無奈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兩人,輕輕搖頭,留下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兩人擠着上前,都想要第一個和薛萬弦說話,誰也不讓着誰。
柳伊伊本來以爲,張氏會看在自己腹中孩子的面子上,讓着自己。
誰知道,她竟然比自己還要瘋狂,根本就不顧她還是一個大着肚子的孕婦,手上暗中使勁,推搡着自己。
爲了自己的孩子,柳伊伊還是讓了步,她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張氏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孫子。
見柳伊伊讓開,張氏成功上前,緊緊抓住薛萬弦的手,話還沒有說出口,眼淚先落下來。
“弦兒,弦兒,你怎麼樣了?還疼不疼啊?皇上怎麼能責罰你呢?”張氏哭喊着。
薛萬弦只覺得腦仁都吵得生疼,他不想搭理張氏,他只想喝下藥直接暈過去。
可是,張氏將薛萬弦的視線擋的死死的,他根本找不到楊大夫的身影。
這時,張氏忽然往旁邊一動,薛萬弦終於用餘光瞥見楊大夫,可是,楊大夫竟然揹着藥箱離開了。
薛萬弦渾身都努力着,想要留下楊大夫,偏偏他的力氣剛才幾乎已經用盡,喉嚨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向楊大夫遠去的背影。
張氏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己兒子的細微動作,她順着薛萬弦的目光看過去,卻看到了在一旁默默啜泣的柳伊伊。
因此,張氏以爲薛萬弦看得是柳伊伊,心裏對柳伊伊的怨恨一下子就上來了。
自己是薛萬弦的母親,他受了傷,自己在這裏傷心了半天,他清醒過來,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居然第一個想要看的人是柳伊伊那個小踐人。
張氏心裏堵着一口氣,但是現在也不是發作的時候,只能先記下來,等着以後再找機會翻舊賬。
薛萬弦就那麼眼睜睜地看着楊大夫一步步離開了他的房間,走出了明德院。
他頓時心如死灰,只是,還不等他傷心,就聽見沉重的鼓聲從外面傳來。
薛萬弦即使閉着眼睛,周身疼痛難忍,仍覺得這鼓聲刺耳,他勉強睜着眼睛,往外面看去。
只見兩個丫鬟擡着一張大鼓,另一個丫鬟掄動鼓槌,在上一陣鼓聲即將消失時,又重新敲一下。
明德院的人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到走到最前面的鶯衣,大家更是覺得不明所以,這是在幹什麼?
鶯衣可不管其他人是怎麼想的,等敲鼓的丫鬟再敲了三下,在場的人都朝自己看過來,鶯衣這才擡手示意停下。
張氏和柳伊伊都停下哭泣,詫異地往外面看去,不知道鶯衣這又是唱的什麼戲。
薛青一臉怒意,衝到門前,大聲怒道,“鶯衣,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誰料,鶯衣看都沒有看一眼薛青,直接對着裏面大聲喊道。
“奴婢奉小姐的命令,前來將府中的賬本以及庫房的鑰匙,送過來給侯爺。”
裏面的幾人聽到鶯衣這麼說,紛紛心裏一驚。
他們都沒有想到,安清淺竟然甘願交出府中的中饋之權。
“讓開。”鶯衣不屑地瞪了一眼擋在前面的薛青。
薛青眉頭緊皺,不明白鶯衣這又是在幹什麼,什麼賬本及鑰匙?
他往鶯衣的身後看去,確實見幾個丫鬟捧着賬本之類的東西,跟在她的後面。
“薛青,讓開,讓她進來。”張氏伸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故作威嚴地開口。
薛青聞言,只得讓開。
鶯衣帶着那幾個丫鬟走了進來,瞥了一眼牀上快要暈厥的人,沒有太過在意,心裏暗道,怎麼沒把他打死?
“老夫人,侯爺,奴婢鶯衣奉小姐的命令,特意將府中的中饋之權帶過來,小姐身體不適,恐無法再管理府中事務,不知道這些賬本和府庫的鑰匙,要交給誰?”
鶯衣說着,徑直看向牀上的人。
見牀上的人沒有反應,又看向張氏。
張氏和柳伊伊聽到鶯衣這麼說,眼裏瞬間閃過貪婪。
侯府的中饋之權,這個佑惑力可太大了,誰都想要。
柳伊伊下意識看了一眼薛萬弦,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只是隨即瞥了一眼張氏,這點兒心思又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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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現在還沒有的名分,在府裏都是被別人稱爲柳姑娘,像個外人一樣,現在薛萬弦幾乎又說不出來話。
她就算是想得到這掌家之權,一沒有身份,二也沒有人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