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很快就想明白,這管家之權,根本輪不到自己,還不如不爭,讓給張氏,還能在薛萬弦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博得一個好名聲。
張氏清楚這掌家之權意味着什麼,同時,她心裏也清楚,府中恐怕沒有多少銀子。
不過沒關係,此前她暗中示意張管事等不要將銀子交上來,想着先耗費安清淺的嫁妝。
這也是當初她爲什麼願意將中饋直接交給剛進門的安清淺,就是有這層考慮。
只是,她還不知道張管事等人,已經給安清淺交了三十三萬兩銀子,現在手中幾乎沒有什麼了。
本來她還計劃着,想個辦法將權利搶過來,沒想到安清淺會主動送上門。
“拿過來。”張氏被陳嬤嬤扶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趾高氣昂地看向鶯衣。
鶯衣心裏冷笑一聲,一揮手,身後的丫鬟就將幾摞賬本放在張氏面前的桌子上。
張氏給陳嬤嬤一個眼神,陳嬤嬤立馬拿起賬本翻看。
陳嬤嬤計劃在裏面找出一些問題,可是,她看了半天,都覺得賬本上面每一筆支出的銀子,都是事出有因,幾乎找不出來什麼問題。
她不相信,安清淺會真的手腳如此乾淨,不信邪地又拿起下一本。
一刻鐘過去,她連翻了三本,都沒有任何的問題,這才對着陳嬤嬤點頭,表示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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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賬本沒有問題,府庫的鑰匙呢?”見陳嬤嬤說什麼問題,張氏又看向鶯衣。
鶯衣從另一個丫鬟的手裏取過一個小盒子,遞到陳嬤嬤的手裏。
眼見鶯衣態度沒有絲毫的恭敬,竟單手遞過來,陳嬤嬤頓時不滿了。
她剛想擺譜不接,準備訓斥鶯衣沒有規矩,就見鶯衣直接將盒子輕微地扔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鶯衣,你在做什麼!”陳嬤嬤哪裏料到她會這樣做,瞪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
“奴婢看陳嬤嬤像是手疼一般,不太想接盒子,便替陳嬤嬤着想,做主將盒子放在桌子上,有什麼問題嗎?”
鶯衣眼裏盡是不屑,兩個人都是下人,陳嬤嬤囂張久了,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誰都要對她恭敬。
“你!”陳嬤嬤被鶯衣的話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說不出話來。
“還請老夫人檢查一下,要是沒有什麼問題,奴婢就先下去了。”
張氏雖然心裏也很不高興,不過,想到府裏的權利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手中,往後府裏做主的人就是自己,這點不滿也就被壓下去了。
她打開盒子,確認裏面的鑰匙就是庫房的鑰匙,這才打發走了鶯衣。
“好了,既然已經交過來了,下去吧。”
張氏也不想再看到鶯衣,看到鶯衣,她就想到安清淺,想到安清淺,她就一肚子氣。
不過,那些賬,往後她都會一一清算的。
張氏和陳嬤嬤一高興,都忘記問鶯衣,爲什麼會有人擡着鼓過來,還敲得震天響,鬧得外面的丫鬟僕役都躲在明德院的外面看熱鬧。
鶯衣帶着人還沒有從院子裏離開,張氏就故意大聲開口。
“陳嬤嬤,從今天開始,熙和院的丫鬟例銀就不用發了,這些由安氏負責,安氏院子裏的一應物品,也都不許再提供,安氏節儉,想必是不需要的。”
鶯衣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她當然是聽出來,張氏這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不過,這兩句話在她看來,比小丑表演更可笑。
就賬上的那三瓜倆棗,別說小姐了,她都看不上,發了還不如不發呢,真是丟人現眼。
張氏不知道鶯衣心裏所想,自認爲自己的這番操作狠狠打了安清淺和熙和院的臉,心中極爲高興。
等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張氏這才看向陳嬤嬤,“陳嬤嬤,你帶着人去找一趟張管事,讓他將鋪子各個管事都叫過來,順便叫他們把之前的銀子也都帶過來。
本夫人倒要看看,沒了掌家之權,她安氏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是,老夫人,老奴這就去辦。”陳嬤嬤也覺得從今天開始,她們就會揚眉吐氣,語氣也頗爲得意。
權利雖然沒有到柳伊伊的手裏,但是柳伊伊心裏也還是比較開心的。
張氏一個老太婆,總比安清淺要好對付多了。
況且,自己現在還大着肚子,萬事都不方便,只等自己生下孩子以後,自己有了名分之後,再奪回來就是。
更重要的是,她剛才從張氏的話中聽出幾分不對勁,她說要下面的管事將之前的銀子全部帶過來?
柳伊伊心裏嘀咕着,難道之前的銀子都沒有上交到侯府的賬上嗎?
沒有底下交上來的銀子,安清淺這些年又是如何管理侯府的?
柳伊伊像是想到了不敢相信的事情,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張氏和陳嬤嬤,發現兩人得意又狡詐的笑容。
這件事她要好好的查一查,看看之前都是怎麼回事。
“還有,陳嬤嬤,之前,安氏每天叫人給長壽堂送來清粥小菜,從今天開始,你叫人每日送一桶泔水過去,要是一刻鐘沒有人開門去,就直接倒在熙和院的門口。”
張氏的眼裏閃過狠意,安清淺此前敢那麼對她,如今,因爲她的事情,還連累弦兒被皇上責罰,她一定會將所有的仇都報回來的!
薛萬弦趴在牀上,完全不敢相信,這居然是自己母親提出的。
送泔水過去?還要倒在院門口?
不過,更讓他覺得難以置信的是安清淺會在這個時候將這些東西交出來。
張管事等人的事情,張氏不知道,他心裏卻清楚的很。
那些銀子幾乎全部被安清淺拿走了,他們手裏還有什麼銀子?
中饋之權此刻在安清淺的手裏,她還會用那三十三萬兩銀子做填補,現在她交出來的,根本就只是一個空殼子。
一個燙手山芋,自己的母親還真的以爲是無上的權利了?
薛萬弦想要開口阻止,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陳嬤嬤離開,薛萬弦終於被氣得直接暈死過去。
陳嬤嬤帶着人興沖沖地趕到張管事的首飾鋪,卻發現張管事不在鋪子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