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箏在他身邊坐下,捏着易拉罐啤酒喝了一口,“你有什麼心事嗎?有的話可以告訴我。”
作爲姐弟,雖說兩人平時喜歡針鋒相對,總是互相看不順眼,可在她心裏其實真的將賀裕當成親人。
賀裕眯着桃花眼,懶洋洋靠在牆壁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啤酒,“這不是你馬上就要嫁人,捨不得麼。”
捨不得?這話真不像是賀裕能說出來的。
喬箏撇了下嘴,忍不住嘟囔道,“賀裕,你真的不適合說這些話。”
她其實是想要氣氛輕快一些,如果是往常賀裕肯定會跟她貧嘴。
可今天,賀裕只是輕輕笑了一聲,燈光昏暗,是以喬箏並未看到他臉上的苦澀。
好半晌,賀裕接連喝了兩罐啤酒才開口,“喬箏,如果以後蘭斯欺負你,記得要跟我說,雖然他是我的恩人,但你是我姐姐,不管怎樣我都會向着你的。”
他看着喬箏,眼裏說不出的認真。
賀裕認真起來的樣子她不是沒見過,但卻是第一次跟她說這些話。
受到影響,喬箏心裏也有些悵然,畢竟嫁給蘭斯之後她就不再是喬家的女兒。
喬鶴的情況她也一直都不放心。
“賀裕,爸爸身體不好你照顧好他。”
“放心。”賀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肯定會照顧好爸爸的,你別擔心。”
然後,氣氛就莫名有些冷凝下來。
又過了一會,賀裕喝了好幾罐啤酒,卻仍舊一句話都沒有說。
“賀裕你少喝點。”
“喬箏。”賀裕的聲音有些沙啞,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怎麼了?”喬箏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賀裕經常喊她‘喬姐姐’,卻很少喊她全名,這是今晚的第二次,他像是有話說卻又遲遲沒說。
到底是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欺騙了你,還會將我當成弟弟看待嗎?”賀裕低垂着頭,聲音很低很沉。
欺騙她?
喬箏沉默下來,她想到賀裕在生日宴上說的話。
當時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霍時琛身上,也就沒跟賀裕計較。
之後喬鶴出事,喬箏更是沒時間跟他計較,這一個月又是婚禮和喬鶴,那件事早被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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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光是霍時琛說那些話喬箏並不信。
但賀裕……
只是她一直都不願意去想這些,一直在自欺欺人。
相比霍時琛,喬箏內心還是更向着蘭斯,不想深究。
她沉默良久,“當然。”
賀裕本不抱希望,沒想到會聽見意料外的回答,當即擡起雙眸,瀲灩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她,“真的?”
那一刻,喬箏看到他眼裏亮起的光,哪裏能不清楚這是他的心結。
其實如果她有記憶,願意接受霍時琛的話,說不定還不會原諒他。
可如今她只想當喬箏,心裏偏向蘭斯,對賀裕自然也就寬鬆許多。
因此,不僅沒埋怨他還伸手摸了下他腦袋,“當然是真的,難不成我還騙你?我不是說了我們是一家人……”
她話未說完,下一秒賀裕就將她抱在懷裏,緊緊的抱住。
喬箏有些不適,但想到他的心情,還是忍着沒有將他鬆開。
“謝謝。”賀裕緊緊擁抱着她,有些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的香味。
過了明天,她就要嫁給蘭斯了,而他……
賀裕斂下情緒,隨即主動將她放開說,“喬姐姐你快去睡覺吧,明天可還是要嫁人呢,頂着兩個黑眼圈可不好。”
喬箏頓時賞了他一記白眼,“會不會說話?”
“呵,我姐姐可是天生麗質,即使不打扮也是最漂亮的新娘,不然能讓蘭斯先生這樣的人傾心?”賀裕半開玩笑的說道。
想到蘭斯,喬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了你也早點睡吧。”
說着將賀裕拉起來,他喝的有些多,半個人的力量都靠在她身上,暈暈乎乎連路都走不穩。
喬箏一路扶着,將他扶到房間,賀裕直接栽倒在牀上,雙眼緊閉。
嘆了口氣,幫他將被子蓋好,喬箏便躡手躡腳的離開。
她前腳剛離開,賀裕便睜開雙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
翌日,清早。
天剛亮,喬箏就被從牀上挖起來,她昨晚陪賀裕喝了幾罐啤酒,睡得晚整個人困的不行。
被叫起來時,還哈欠連天的。
傭人敲門進來,“小姐先吃點東西吧。”
今天辦婚禮,喬箏作爲新娘子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吃東西,只能趁着這個點多吃點。
喬箏起牀洗漱,就套着睡衣在房間吃早餐,吃完那些化妝團隊便過來給她上妝做頭髮。
這一忙碌就是整整兩個三個小時。
賀裕昨晚喝了酒,但他醒的也很早,大清早就過去幫喬鶴。
今天辦婚禮,喬鶴自然也是要穿正裝。
喬鶴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裝,內裏是白襯衫。
他生的儒雅,這幾年因爲生病的緣故,大多時候都坐在輪椅上,還是頭一次穿的這麼正式。
喬鶴坐在輪椅上,對着鏡子看了看,“這身看着怎麼樣?”
賀裕站在一旁,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阿裕,今天可是你姐姐的婚禮,在想什麼?”喬鶴提醒道。
賀裕回神,“沒,爸我只是沒睡好,你這身當然不錯了,帥得很。”
“你啊。”喬鶴笑着看了他兩眼,沒多說什麼。
賀裕站直身體,“爸你你先待會,我去看看姐姐那邊的情況。”
“去吧。”
賀裕過去的時候,恰好一衆化妝團隊出來,屋裏只留下兩個人以及正坐在牀上的喬箏。
一進門,看到大牀上的人眼裏不可避免的露出一抹驚豔來。
喬箏生的很漂亮。
今日作爲主角,她穿着純白色的婚紗,烏黑的秀髮全都盤起來,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
靜靜坐在那,看到他時微微一笑,“好看嗎?”
那一瞬,賀裕的心臟好似被擊中般,心跳的異常激烈,那感覺就像是下一刻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他看着她,桃花眼微微失神,好半晌才回神,面上又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當然,畢竟這可是我姐姐。”
喬箏抿脣一笑,賞他一記白眼,“少貧嘴。”
這傢伙怎麼總是這幅吊兒郎當的呢?
姐弟倆很默契,誰都沒提昨晚的事情。
第503章
大約十點鐘。
蘭斯穿着一身白色西裝出現在喬家門口。
作爲新郎,他穿的西裝看似跟平時沒區別,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中間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西裝的款式跟平時也不一樣,偏復古,而且不管是領帶,袖釦,亦或者裝飾都是低調奢華的那款。
蘭斯的長相本就是那種很耀眼的,今日比往常更加出挑。
賀裕看到他,頭一次沒有平時的尊敬,單手插兜喊了聲,“未來姐夫。”
蘭斯看着他,隨手理了下西裝袖口。
“蘭斯先生,我知道您身份尊貴,但作爲家人我還是想問一句,以後你會辜負姐姐,傷害她嗎?”
賀裕看着他,眼裏不再有吊兒郎當,就在衆人面前直白的詢問。
今日他也穿了一套正式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露出那張俊美妖孽的臉龐。
比起蘭斯,或許沒有他那種尊貴優雅,高高在上的運籌帷幄。
但賀裕的容貌氣質也是不俗的。
蘭斯還沒說話,倒是阿爾文雙眸輕眯,“賀裕注意你的身份。”
這話帶着警告,其實若不是今天日子特殊,阿爾文能當場將他拿下。
以爲自己是誰?又是在跟誰說話?
賀裕簡直太放肆,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賀裕雙手插兜,“想娶我姐姐,蘭斯你總得給點承諾吧,不然以後她若是受欺負怎麼辦?”
來參加婚禮的,雖然不是什麼名流,但也都是蘭斯的自己人。
蘭斯是什麼性子,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這個賀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