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不懂醫,但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人一旦出現抽搐的症狀,那麼離死不遠了。
這孩子跟他們無冤無仇的,他們自然不忍看他受盡病痛的折磨而死。
另一個黑衣人聽罷,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不是他不同情這孩子,而是他每次打電話給上頭的人,都會被狠狠臭罵一頓。
他不敢了。
“要不你打吧。”
“……”
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
牀上的孩子抽搐得越發厲害了,嘴角隱約有白沫滲出來,看着就要嚥氣似的。
“再不請醫生過來,他真的會死的。”
“那你趕緊給上頭打電話啊。”
“要打你打,我不打。”
就在這時,陳舊的木門被推開,一個黑衣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室內的兩人瞬間停止爭吵,齊齊朝來人圍攏過去。
“妙姐,這孩子撐不住了。”
“是啊,抽搐得厲害,好像在口吐白沫。”
叫‘妙姐’的女人順着兩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當她看到牀上狠狠抽搐的孩子時,怎麼都挪不開視線了。
默默……
是她的默默……
她下意識上前兩步,試圖靠近孩子。
這時,其中一個黑衣保鏢看出了端倪,冷喝道:“你不是妙姐,說,你究竟是誰?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
溫情勾脣冷笑。
當然是殺人。
手掌微微擡起,銀針從指尖飛出,狠狠釘進了兩人的咽喉。
時間在那一剎那靜止,她朝前走了數步後,耳邊才響起兩道重物砸地的聲音。
溫情嗤的一笑。
對於會易容的人來說,去哪兒不都是如履平地?
她調動海城的手下悄無聲息解決掉外圍的殺手後,再易容成領頭妙姐人的模樣,一路暢通無阻。
溫柔那條喪家之犬,能請多少人來看守默默?
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罷了。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她這五年就真的白混了。
幾步衝到牀邊後,她迅速出針,在孩子身上一連紮了七八下,這才堪堪讓他止住抽搐。
“默默,默默……”她焦急的喊。
可孩子停止抽搐後,徹底沒了生息,就那麼安靜地躺着,連心跳都沒了。
溫情顫着手探向他的鼻子,幾乎感受不到呼吸。
她的臉色霍然一變,連忙翻身跪到牀上,開始緊急救援。
看着孩子慘白的小臉,心口暈開撕裂般的疼。
巨大的恐懼鋪天蓋地而來,死死遏制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在胸口蔓延,一點一點吞噬她的理智。
“默默,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對不起,是媽媽蠢,竟然沒有認出你。”
“以後媽媽再也不會將你弄丟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乖孩子,你醒過來啊。”
她一邊搶救一邊喊,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面前的孩子漸漸變得不真切,就好像隨時都會離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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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顫動,大滴的淚珠順着眼角滾滾而落。
她不相信老天爺對她這麼殘忍,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賊老天還想看她跟周顧糾纏不休呢,怎麼會輕易奪走她兒子的生命,讓她活活疼死?
“默默……”
“默默……”
一句句破碎的呼喚響徹在室內每個角落,悲愴又無助,聞者落淚。
她不知疲倦的重複着手頭的摁壓,死死攥着那根即將斷裂的生命之繩。
固執到令人揪心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