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判了十二年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3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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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被判了十二年

孟尋洲看着炕桌上越堆越高的吃食,心裏熱烘烘的。

這些平日裏為半個工分都能吵半天的鄉親們,此刻卻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

“尋洲哥!”門外又傳來脆生生的喊聲。

十四歲的春妮抱着個陶罐,小臉凍得通紅,“我娘讓我送酸菜來,說孕婦就愛這口!”

徐應憐“哎呀”一聲,臉羞得通紅。

孟尋洲忙接過陶罐,罐底還粘着新鮮的地窖土。

就這樣,從清晨到晌午,家裏就沒斷過人。

王老漢送來曬乾的棗子,李家媳婦帶了新磨的玉米面,連平時最摳門的週會計都拎來一小包紅糖。

炕桌上的東西越堆越高,徐應憐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大家這是……”她揪着被角,聲音發顫,“我都不好意思了。”

“應憐姐別見外。”春妮一邊幫她梳頭一邊說,“去年我娘摔斷腿,不是你天天去幫着做飯?吳經國那壞種要害你,全村人都氣壞了!”

提到吳經國,屋裏的氣氛頓時一滯。

孟尋洲輕咳一聲:“公社來電話,說已經把他押送縣裏了。下毒、故意傷害,夠判他十年八年的。”

“該!”馬大娘恨恨道,“連孕婦都害,畜生不如!”

徐應憐摸了摸隆起的腹部,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豬圈那邊……”

“放心,公社撥了專款補購豬崽。”孟尋洲給她掖了掖被角,“劉叔帶着人把豬圈徹底消毒了,開春就能補上。”

正說着,趙嬸挎着藥箱風風火火闖進來:“都擠在這兒幹啥?病人需要靜養!”

她像趕小雞似的把衆人往外轟,“看也看過了,該幹嘛幹嘛去!”

衆人嘻嘻哈哈地散了,屋裏終於清靜下來。

趙嬸給徐應憐把完脈,滿意地點點頭:“嗯,氣血回升了。梧桐葉還有嗎”

孟尋洲趕緊從櫃子裏取出曬乾的梧桐葉。

趙嬸教他用熱水燙軟,敷在徐應憐後腰上:“這土方子比啥藥都管用,我接生三十年,百試百靈。”

熱乎乎的葉子貼在腰上,徐應憐舒服得嘆了口氣。

孟尋洲蹲在炕邊,小心翼翼地調整葉子的位置,粗糙的手指偶爾擦過妻子細膩的皮膚,兩人都會微微一顫。

趙嬸眯眼瞧着這小兩口的互動,突然從藥箱底層掏出個布包:“差點忘了,這是我家那口子從縣裏捎回來的核桃酥。應憐晚上餓了就吃兩塊,比吃藥強。”

“這怎麼行……”徐應憐又要推辭。

“收着吧。”趙嬸拍拍她的手,“你現在正是需要好好養的時候,我們家平時也沒少讓你家漢子幫忙幹活。”

日頭西斜時,孟尋洲端着藥碗進屋,發現徐應憐正望着窗外出神。

夕陽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長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想什麼呢?”他坐到炕沿,把藥吹涼。

徐應憐回過神,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我在想,大家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孟尋洲用袖口擦去她嘴角的藥漬:“因為你值得。”

他難得說這樣直白的話,耳根都紅了,“你對誰都好,大家心裏都記着呢。”

徐應憐抿嘴笑了,突然“哎呀”一聲,抓住孟尋洲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快摸,孩子動了!”

掌心下傳來輕微的踢動,像小魚遊過。

孟尋洲瞪大眼睛,傻乎乎地咧開嘴:“這麼有勁,肯定是個小子!”

“閨女我也喜歡。”徐應憐柔聲道,手指與丈夫的交纏在一起。

夜深了,孟尋洲在地上鋪了草墊子當牀。

徐應憐過意不去:“天這麼冷,你上來睡吧……”

“不行,李大夫說了不能擠着你。”孟尋洲固執地搖頭,把家裏唯一一牀厚棉被全給了妻子,“我火力旺,凍不着。”

月光透過窗櫺,在地上畫出格子紋。

徐應憐趴在炕沿,伸手摸了摸丈夫粗糙的臉:“那天……你害怕嗎?”

孟尋洲沉默了一會,聲音沙啞:“怕。看見血的時候,我手抖得連棉襖都系不上。”

他抓住妻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這裏疼得像被捅了一刀。”

徐應憐感覺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突然明白了丈夫這些天近乎偏執的緊張。

她輕輕摩挲着他的臉頰:“都過去了,我和孩子都好好的。”

“嗯。”孟尋洲把臉埋在她手心裏,深吸一口氣,“等開春,我在院裏給你種上月季。你以前不是說喜歡嗎?”

徐應憐驚喜地睜大眼睛:“你還記得?”

“記得。”孟尋洲難得地笑了,“你說你孃家院裏就有,粉的白的開滿架。”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炕上,一個在地上,手拉着手說起往事。

說到有趣處,徐應憐忍不住輕笑,又趕緊捂住嘴怕吵到鄰居。

孟尋洲望着妻子映着月光的笑臉,覺得這些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雞叫三遍時,孟尋洲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他先摸了摸徐應憐的額頭確認沒發熱,然後去竈間生火熬粥。

米缸見底了,他想了想,把昨天馬大娘送的雞蛋打了兩顆進去。

粥香瀰漫時,劉才扛着半袋米來了:“公社特批的,給應憐補身子。”

他看了眼冒着熱氣的鍋,壓低聲音,“吳經國判了,十二年。”

孟尋洲攪粥的手頓了頓,點點頭。劉才拍拍他的肩:“別想了,眼下把應憐照顧好要緊。”

村民們依然隔三差五送東西來,炕桌上的雞蛋永遠吃不完。

徐應憐從最初的不好意思,漸漸學會了坦然接受這份情誼。

她讓孟尋洲把大家送來的紅棗分給村裏的孩子們,把多餘的布頭給春妮做頭繩。

正月十五那天,雪終於化了。

孟尋洲從公社回來,神祕兮兮地從懷裏掏出個小紙包:“猜猜是啥?”

徐應憐拆開一看,是幾顆水果糖,彩色的糖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哪來的?”她驚喜地問。

“公社獎勵的。”孟尋洲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寫的豬羣中毒事件報告被縣裏表揚了。”

徐應憐剝開一顆糖塞進丈夫嘴裏,又給自己剝了一顆。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後院的菜地該翻土了。”

“你別操心這個。”孟尋洲立刻緊張起來,“我請了假,明天就弄。”

“我都躺了二十多天了。”徐應憐無奈地笑,“李大夫昨天不是說可以適當活動了嗎?”

孟尋洲還想反對,院門突然被推開。春妮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應憐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她手裏捧着個粗瓷花盆,裏面是幾株剛冒芽的綠色植物。

“這是……”徐應憐湊近看。

“月季呀!”春妮得意地說,“我爹從縣裏帶回來的。尋洲哥說你要種,我就分你幾株!”

孟尋洲的臉一下子紅了。

徐應憐看看花苗,又看看丈夫,眼睛亮晶晶的。

她小心地接過花盆,手指輕輕觸碰嫩綠的芽尖:“真好看……”

“等開了花更好看!”春妮嘰嘰喳喳地說,“有紅的粉的,香得很!”

孟尋洲蹲下身,和妻子一起看着那幾株脆弱的幼苗。

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花盆裏的泥土散發着春天的氣息。

“等孩子出生,正好能看到花開。”徐應憐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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