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唬了一下的許言眼皮子一跳,可很快他笑了。
“你在拖延時間?”
“晚了!”
“他們想追過來最起碼還要一刻鐘,在那之前我早就帶你們離開了。”
離開安神寺的範圍後,這一路上他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江雲亭也是被打暈的,身上的香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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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其中找到幾個可以引路的香,以防萬一,他讓人帶着這些香走另外一條路。
沒了這些東西,沈遇不可能那麼快找到他們。
對自己狠自信的許言,再度伸手抓向江雲亭,卻見那女子眸光閃爍,像是澄碧的湖水,帶着喜悅的微光。
“你笑什麼?”
許言問着,不明所以,手裏動作不停。
在許言差點碰觸到江雲亭的那一剎,一根箭矢擦着江雲亭的胳膊,沒入許言的胸口中。
是右胸。
被這箭矢力道帶動的許言後退半步,刺痛感傳來,讓他臉色瞬間蒼白。
他望向不遠處,那裏出現一堆人馬,為首的赫然是沈遇。
“沈遇!”
“抓住她!”
他喊着,反應很快,大夫人剛下馬車,距離太遠只能吩咐自己的手下,而他一把抓住江雲亭擋在自己的身前。
而江雲亭也藉此看到馬上那人的模樣。
墨發玉冠,穿的是靛青色的常服,衣襬上的幽蘭盛放,可見那人身材修長。
那人逆着光,駕馬而來,渾身的矜貴。
江雲亭能見到的,是對方過於冰冷的面容,像是寒山上的雪,涼意入骨。
那雙如墨般的眼眸中,是江雲亭看不懂的思緒。
而在那人看到她的那一瞬,眼裏浮現微光,那是星星點點的螢火,順着風,悠然舞動。
江雲亭的心……在此刻輕輕顫動一下。
“別怕!”
她看到那人嘴上在說着這兩個字,像是什麼堅定的誓言。
隔着一些距離,江雲亭被迫擡起下巴,長捷煽動,青影落在瑩白的臉上,像是脆弱的蝴蝶,惹人憐愛。
“江姑娘,世子爺為了讓你躲開我,將你送到安神寺中,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可惜,我抓你只是順帶的而已。”
許言貼在江雲亭的身後,湊過來說這話,那些沙啞的話,像是陰溝裏見不得人的老鼠,帶着黏膩的氣息。
近在咫尺的短時香讓江雲亭不斷咳嗽着,她艱難開口,眼裏有了溼意。
“制香的人是誰?”
這短時香,不是許言的本事。
“呵呵,你跟我回去,自然就能知曉答案。”
嘴上這麼說着,許言打量周身,更是拉着江雲亭繼續往船那邊靠近。
“沈遇,我放你母親,你讓我帶走她如何。”
“反正區區一個表姑娘,你們定國公府一定不在意對不對?”
誅心之言落在江雲亭的耳裏,垂落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覺捏起。
從理智上來說,這種情況下,選擇讓大夫人離開才是正確的做法。
畢竟對方身份貴重,且牽扯太多,而自己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
可若真的被人帶走,結局不難想象。
她真的甘願赴死嗎。
答案是否定的。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再度看向沈遇,遙遙相望,那人的眉眼變得清晰很多。
寒夜般的眼裏,不曾為許言的話有過半分動搖。
“我母親,我要,她……我也要!”
沈遇的回答穿透距離,他手中的弓箭再度搭起,指向許言的方向。
“放開她,我給你留一個全屍。”
那冷酷的語氣,似一點不顧念被當做人質的江雲亭。
一旦鬆手,江雲亭必定會受傷。
可此時,那弓箭以及繃到極致,沈遇手指繃緊,骨結分明,面無表情的盯着許言。
“沈遇,你還真是狠心啊。”
“像你這種人,怎配被人真心相待!”
看着沈遇那不徇私情的模樣,許言惡狠狠的喊着,那聲音猶如詛咒,刺的沈遇瞳孔縮小。
他的眼神落在江雲亭的身上。
嬌小的女子被人威脅,臉上有着驚恐,可那雙眼卻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彷彿在權衡什麼般。
面對那樣的眼神,沈遇呼吸都在變得粗重。
無人可見,袖子下的肌肉早就僵硬,心臟在叫囂着讓他順從對方的想法,思緒無比慌亂。
然後,他見到對方無聲吐出兩個字。
那是……放箭。
距離江雲亭很近的許言,則是聽到一道細微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你做了……”
他想質問,鼻尖一股異香飄來,他的身體搖晃一陣,胳膊頓時發軟,架在江雲亭脖子上的匕首也在偏移。
細微的刺痛感浮現。
藉助這機會,江雲亭肩膀往後一撞,將自己和對方拉開距離。
也在此刻,一根箭矢,再度擦肩而過,將許言左肩穿透。
失力在一瞬間。
許言倒在地上時,有些茫然的看着江雲亭,他好像不大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中招。
明明她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拿走了啊。
直到他看到江雲亭的髮髻,烏髮散亂,上面的銀簪卻不見了。
另外一頭,大夫人手持銀簪,劃破持刀對準她的守衛的胳膊。
見了血,不過是一道輕微的傷口,並不被放在眼裏,見到大夫人反抗,他下意識想要將其拿下。
可剛擡起的手,就渾身痠軟的倒在地上。
銀簪上淬了香。
一根根箭矢再次出現,成功將大夫人身邊的那些賊人逼退。
而江雲亭這邊……
沈遇的手指放在她的頸邊,那滾燙的溫度讓江雲亭下意識想拉開距離。
可她的腰肢卻被人摟住,整個人都被帶入他的懷抱中。
鼻息中是那君子香。
那香像是染在衣服上,又像是融入沈遇的肌骨中,在這兵荒馬亂中給江雲亭帶來片刻的安寧。
她額頭抵着對方堅硬的胸膛,禁錮她腰肢的雙臂像是鐵箍般,收的很緊,讓她略微吃痛。
可江雲亭沒開口提醒。
她有點茫然。
身前的這身軀在顫抖着,很輕微的幅度,江雲亭卻感受的清分明。
他……是在害怕嗎?
“阿梨!”
近乎嘆息般的嗓音浮現在耳旁,沙啞極了。
她的後腦被對方按住,本想擡起的頭再度沒入對方的胸懷。
“阿梨,我喜歡你,我沈遇喜歡上你!”
輕柔的像是棉花般的音調很小心,生怕驚動懷中的人兒,帶着一點點的試探和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