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混沌中,江雲亭的臉頰上有柔軟的東西擦過,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那人的低下腦袋,和自己相抵額頭,呼吸糾纏在一起,卻不見璦昧,她擡眼,就撞入那雙溢滿柔情的眼眸中。
呼吸在此刻靜止。
江雲亭見到對方眼底毫無保留的情意,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濃烈,只一眼,她差點淪陷其中。
那融化的冰山一角中,露出屬於沈遇真實的柔軟內裏。
而那內裏化作細小的鉤子,小心攀附在自己的身上,牽引着她,又生怕被自己拒絕般的委婉。
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那人搖頭。
“不用你現在給我答案。”
“阿梨,我喜歡你,是我沈遇的事情,而在你喜歡我之前,我都會等待。”
“我知道你不討厭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拒絕我的靠近。”
眼前的人兒如此聰慧,怎麼看不透自己的心思。
她不斷躲避,相遇也恪守距離,不就是在委婉的拒絕自己嗎。
他氣惱過,無力過,也動過陰暗的心思。
可比起自己強來,從而讓對方受驚徹底從自己生活中消失這個選項,他寧願現在忍受求而不得的煎熬,也不要嚇跑了她。
沈遇的語氣不曾祈求,可江雲亭從中聽出對方的期盼。
這些話,化作羽毛,擦過心頭,帶來的微麻感,讓江雲亭再也無法忽視。
或許還不算是喜歡,可她也做不到對對方無動於衷。
尤其是對方一次次出現在自己眼前,面對那愈發沉重的情意,她也在緩慢的被吸引。
眼前的人,冷若寒冰,可那冰川之下,是融融春水,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好。”
良久,她給予沈遇回答。
動了動胳膊,示意對方放開自己。
許言那羣人被拿下,還能聽到那些人放肆的叫喊聲。
沈遇的人沒一個過來打斷他們的。
江雲亭不難想象此刻那些人會用什麼眼神望着他們。
其中還有沈遇的母親。
這一想,讓江雲亭和對方再度錯開眼神,彆扭的轉頭,貝齒咬着脣瓣,不肯再開口。
鼻尖是女子身後那自然的梨花香,甜而不膩,隨着他起伏的胸膛,氤氳在他的呼吸間。
沈遇見到,那如桃花般美豔的粉色在江雲亭的臉頰上盛開,連綿成大片的紅霞,讓人移不開眼。
白玉般的耳垂紅的滴血,耳墜輕搖,搖到沈遇的心底,帶來一陣陣酥麻。
他盯着那耳墜,有種將其吞入口中的衝動。
喉嚨滾動,沈遇終究是放開江雲亭。
而獲得自由的江雲亭,快速和對方拉開距離,又因為答應不再躲避對方,江雲亭臉上出現矛盾的懊惱。
淺淺的怒色讓那張臉更加生動。
帶着屬於沈遇體溫的外套罩在江雲亭的腦袋上,還沒擡頭,就聽到沈遇的聲音。
“蓋着吧,你的衣服……”
話語未盡,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狽。
將衣服攏住自己的臉頰,江雲亭在趕過來的仲夏攙扶下,重新上了馬車。
迴歸寧靜,江雲亭靠在車壁上有些失神,手指緊緊攥住沈遇的外套。
此刻放鬆下來,身體因為後怕而繃緊。
“姑娘……”
仲夏一雙眼哭的紅腫,手背揉着眼睛,一副自己該死的模樣。
“你做得很好。”
江雲亭誇讚着。
若非仲夏和自己的配合,她這次不會這麼容易脫身。
香豆是指引,也是留給許言那羣人的障眼法。
而真正能給人領路的,是她頭上的那簪子。
仲夏身邊的小籠子裏,那只香蜂鳥在蹦跳着,嘴裏啃食着香豆。
這只香蜂鳥她養了很久,會辨認很多的香味,而最熟悉的,則是她身上的梨香
通過這甜梨香,香蜂鳥很容易找到自己,這也是她選擇追蹤大夫人之前,吩咐仲夏的事情。
![]() |
![]() |
簪子已經被大夫人還回來,江雲亭手指一捏,就將其掰開,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空間。
而原本這裏,藏着一顆香丸。
經過她多次提煉的香丸,哪怕只是嗅到一縷,都會立刻中招從而渾身無力。
而這,是她的第二重保障。
在被人押送到這裏的路人,她就和大夫人商議好對策,只需要拖延時間就成。
皆是沈遇一旦追過來,許言想要撤離,必定會以她和或者大夫人作為人質。
如何選擇她控制不,所以染香的銀簪給了大夫人,自己則是拿着香丸。
不管是誰被當做人質,都有一定反抗的能力。
事實證明,她的計劃沒有錯。
咚咚咚幾聲後,有一只手隔着簾子伸進來。
修長的手指此刻放鬆下來,攤開的掌心中是一個小藥罐子。
“你受傷了,先塗一塗,回去我再給你送別的藥來。”
是沈遇。
對方並未露臉,可那聲音中江雲亭能聽到擔憂。
將其接過,再收手的過程中,江雲亭感到自己的掌心被對方手指輕輕劃過。
這讓江雲亭手一抖,差點將東西摔在地上。
她惱羞成怒瞪一眼,卻又發現隔着簾子對方看不到自己的眼神。
“勞煩世子爺掛心了,不過小傷,不用世子爺再送藥。”
這聲音一聽就是有着彆扭,還有點陰陽怪氣。
不難想象此刻女子的臉上,該是何等豔色。
外面的沈遇忍着挑開簾子的想法,眼角眉梢的寒涼之氣散去。
清俊的臉龐上,目光如炬,其中滿載深情,一身肅殺盡數消弭。
他抓住犯人,還救回了她,甚至和她的關係還有了一定的進展。
對於沈遇而言,這次超出計劃之外的事情,風險很大,可收穫也很多。
“那你好好休息。”
沈遇沒再打擾。
一行人去的還是安神寺。
國公夫人去安神寺禮佛的事情,對外不是祕密,若現在將兩人帶回汴京,反倒讓人猜測。
不如按照原計劃,再在這裏待上幾日再回府。
沿着後山小路一路往上,期間沈遇知錯般,始終和江雲亭保持一定的距離。
走在前方的江雲亭卻能感受到那股炙熱的眼神始終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火辣辣的,讓她又是忍不住臉紅。
“別看了。”
安神寺後山門口,大夫人白了一眼沈遇:“也別送了,再過幾日我們就會回去。”
還沒分開呢,這一臉忍不住的相思意給誰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