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閉了閉眼,穩住雜亂的思緒後,踱步走到牀邊。
她緩緩伸指貼上孩子的脈搏,感受着那虛軟無力的跳動,心揪緊了的疼。
糖寶已經夠可憐的了,一生下來就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聲音,更無法開口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
可沒想到這孩子比她更令人心疼,不僅在孃胎裏遭了大罪,生下來後更是承受了諸多磨難。
他被溫柔記恨着,被親生父親放逐着,幾年來不曾感受到任何的疼愛。
每每想起他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想起他哀求着說‘別拋棄我’,就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光。
當年她怎麼就那麼武斷的認爲他夭折了呢?
如果沒有那錯誤的認知,他也不會被遺棄在那農莊裏,最後落入溫柔手中。
若這孩子從一開始就待在她身邊,以她的醫術,早就爲他調理好了身體,何至於變成這樣?
最佳的治療時期已經錯過,加上又被溫柔注射了破壞身體機能的藥,如今她也束手無策。
“要不聯繫一下你師父吧,老爺子喜歡研究這種疑難雜症,說不定有法子呢。”
於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溫情從絕望中拽了出來。
她緩緩伸手托起孩子的身體,將他輕輕摟在了懷裏。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她就不會放棄。
這幾年來,她攻克了那麼多的難關,研發出了數種特效藥,拯救了無數條生命。
她就不信保不住自己的兒子。
“嗯,我抽空去見見師父,請他過來診治一下,曦曦,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糖寶的病情不穩,而默默的身體虛弱,都得她親力親爲。
從她臉上的疲憊與憔悴可以看出來,她這幾天定是不曾合過眼。
而她也沒有辜負她的重託,將兩個孩子都活着移交到了她手中。
於曦揉了揉眉心,啞聲道:“不用那麼客氣,你回來就好,我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說完,她踱步朝外面走去,邊走邊補充,“我先去休息一下,幾天沒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聊。”
溫情笑了笑,目送她離開病房後,這才重新將視線放在懷裏的孩子身上。
小傢伙的臉型像周顧,眉眼卻與她有三分神似。
這正好跟他妹妹相反,糖寶是臉型像她,眉眼像周顧。
渣狗雖然可恨,但基因到底是優質的,生出來的崽都很漂亮,顏值頗高。
指尖撫過兒子透着病態的蒼白小臉,她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這就是她辛苦孕育了八個月的寶貝,無論他身上流着何人的血,都只是她的孩子。
如今成功擺脫了周顧的糾纏,至於他以後的日子怎麼熬,這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 |
![]() |
她要做的,就只有兩件事:保住孩子們的命,給他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咔嚓’
耳邊響起門把扭動聲,她下意識擡頭望去,見盛晚跟楚伶從外面走了進來。
後者的臉有些臭。
溫情輕輕將孩子放回牀上後,開口詢問,“周顧的人沒有追來倫敦吧?”
她這兩天變換不同的身份輾轉數地,抹除了所有痕跡,按道理說周顧查不到她的行蹤。
盛晚剛準備開口,後面的楚伶先她一步道:“渣狗明天要跟毒婦舉行婚禮,哪還顧得上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