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菸抽完,咖啡廳裏面兩人還有說有笑的一起走出來。
煙雨朦朧中,慕瀟細碎的額發半掩着眉,戴着口罩都還能看見他眼尾溢出的柔光。
“姐姐,那我就先走了,音樂會的票你收好。”
慕瀟一步三回頭跟黎斐揮手,走時還不忘提醒黎斐下個月的音樂會。
那聲如溫玉的喊她什麼?
姐姐?!
進去還是黎老師,出來就變成姐姐?
傅零珩一聲冷嗤,把菸頭扔出車窗,那抹猩紅的小火苗滾落進地磚縫隙隨之熄滅。
他雙手緊握方向盤,關節捏的咯咯作響,像是在極力剋制胸膛中正在滋生燃燒的怒火。
雨水滴答落在窗沿,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他心煩。
五十米的距離,黎斐拿起包擋雨,一路往邁巴赫停靠的方向小跑過去。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後,怎麼莫名其妙感覺車裏的溫度比室外的溫度還低?
黎斐捋了捋被雨水打溼的髮絲,準備去拿紙巾擦拭她的包。
男人升起車窗忽然側身湊過來,手掌扣着她的細腰,眉眼間的情緒波濤洶涌,嗓音低磁帶火:“那個男妖精爲什麼喊你姐姐?”
窗外雨勢漸大,雨水拍打着車窗,車內暖氣慢慢升溫,黎斐抿脣,雙手抵在他的胸膛,聞着他身上烏木淡香的味道,有點心慌意亂。
隔着那麼遠的距離他都能聽到,順風耳嗎?
“你進去半個多小時,就對他笑了半個多小時,他說話有那麼幽默?”
傅零珩今天一整晚氣就沒順過,偏偏他一個人氣個半死,還沒人安慰半句。
“那是因爲老闆娘誤以爲他是我男朋友,我隨口說他是我弟弟,所以他才喊姐姐的。”
關於這個稱呼的來源,黎斐倒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把原委告訴他。
無非【從前,從前】是一家復古懷舊的咖啡廳,老闆娘的日常工作除了煮咖啡以外,就是喜歡幫着進店的年輕男女牽牽紅線。
她說,經她手成功撮合在一起的戀人少則都有百來對了。
聽完這個解釋,傅零珩冷峻的臉龐愈發黑如稠墨,滿眼通紅,紅的能滴出血,嫉妒的火苗快要燒光他的理智。
“誤以爲…..一個靠臉混娛樂圈的男妖精,有哪一點像你男朋友?”
他都懷疑那個什麼咖啡廳的老闆娘是不是眼神有問題,沒事亂點什麼鴛鴦譜?
“幹嘛說的這麼難聽,慕瀟能有這樣的地位也是靠自己的才華好嗎?”
私下若是見到,他總是特別謙卑有禮在跟圈內前輩說話,舉止儒雅,平易近人。
他要不是有這樣的品性,黎斐也不會那麼爽快答應跟他的合作了。
有車子疾馳而過,傅零珩揉着她的腰,力道又輕又緩,那感覺似懲罰似調情。
“當着我的面這麼誇讚其他男人,你是真不怕我就在車裏辦了你?”
悄無聲息的璦昧氣氛流竄於車廂,他們這樣的姿勢即便什麼也沒做,光是低頭看一眼,都能讓人面頰滾燙的程度。
黎斐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次倒是學乖了,不再跟他唱反調說話氣他,垂下眼睫,試圖一根一根的掰開放在她腰間的手指。
黎斐聽說過外界對他的評價,商場上最年輕、最有謀略、最有手段的禁慾系大佬。
前三個她還信個七八分,禁慾系是認真的嗎?
他哪兒禁慾?
真禁慾會說這種話?
逮着機會就想佔她便宜,明明趕他去睡沙發的,有時候第二天就會跟沒事人一樣睡在她的身邊。
“你離遠點,我頭髮還是溼的。”
她聲線輕柔,和平日裏刺蝟似的語氣簡直形成兩個極端,清透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兩腮染着緋紅,竟無意識撩撥人的心臟。
傅零珩喉結滾動,氣焰消減不少,還是沒打算放開她。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拿過手邊的紙巾不緊不慢地替她擦拭被雨水打溼的發頂,表情專注。
“熱搜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至於你的工作室,你要是願意,傅氏集團可以接手,以後你的所有工作行程,我都會派保鏢保護你。”
“不需要。”
黎斐幾乎不用考慮,搖頭拒絕。
工作室歸於傅氏旗下,那不就等於她的所有行程在傅零珩眼中就是公開透明的?
那她以後想拿工作的藉口來回避他,都沒機會了。
“是不需要傅氏接手工作室,還是不需要保鏢?”
“兩個都不需要,你別想學着歷嘉謙監視侃侃那樣監視我。”
想到司侃侃打電話來跟她抱怨,說自己快被那四大金剛折磨瘋了。
她以爲出院後能解脫,沒想到歷嘉謙變本加厲,命令四大金剛寸步不離,一直到她回臨城爲止。
逼的她只能每天窩在房間裏,哪兒都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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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零珩被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鬆開她坐回駕駛位。
“我沒想監視你,我是擔心你。”
大晚上被一羣狗仔三面圍追堵截,他想想都後怕。
關鍵,這麼危險的情況下,她還能冷靜到不讓助理給他打電話。
“我什麼事也沒有不用擔心,而且萊亞娛樂明天上午會召開記者會澄清我跟慕瀟的關係,輿論就是一陣風,熱度過了,也就沒事了。”
實際上,網絡上那些言論並未對她個人造成什麼人身攻擊,無非就是粉絲們拿着她和慕瀟兩人的照片P圖組CP磕糖。
真要認真計較起來,這官司怕是根本打不完。
黎斐向來獨立,思想獨立,經濟更是獨立,這麼多年她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就算頭破血流她也可以自己把問題處理好。
傅零珩被她一再拒絕,說沒有挫敗感是假的,但礙於她的安全着想,他也不會真的不管。
他語氣強勢:“要麼公開關係,要麼讓保鏢跟着你,你選擇!”
“傅總這是在跟我要名分嗎?”
繞來繞去的目的不要太明顯了,黎斐的秀眉淡淡蹙着,眼尾微挑看向他。
那表情好像在說:【你不要臉!】
傅零珩輕笑,薄脣漾起一個好看的淺弧,啓動車子。
“你可以這麼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