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尤念不見了,衛燼弦臉色黑了黑,但是並未有太大反應,只對手下冷聲道:
“去將人找回來,她一個女人帶着兩個拖油瓶跑不遠。”
“再將今日府上所有的守衛都送去暗牢領罰,一個個都是廢物……”
說完,衛燼弦便繼續閉目養神,為接下來應對齊帝做準備。
兩個領命的侍衛,邊走邊小聲議論:
“你說那尤氏是不是瘋了,好好的幽王府不待,非要作死往外跑。咱們主子可不是有耐心的人,把人惹急了真不怕她兩個孩子倒黴?”
“切,她也不是第一次跑了,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
“我看她是捨不得離開幽王府的,她一個帶拖油瓶還另外嫁過人的女人,除了王爺還有誰會願意護着她。不管她再找哪個男人,稍微要點臉面的人家,都不會接納她。”
“哎,估計是昨日王爺偏寵了謝側妃,她心中不滿了,女人嘛爭風吃醋都是這樣的……”
“別說了,去找吧。早點把人找回來好交差,王爺這邊不能離人。”
…….
這邊,尤念繼續往與崔景年約定集合的地方趕。
她本想找輛馬車,可又覺得馬車的目標太大了些,況且她的失蹤被發現,衛燼弦不願意放過她的話,馬車定會是幽王府重點排查對象。
距離與夫君匯合位置的也不遠,於是她便領着孩子走了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還是她小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的,知道此處的統共也就幾個人。
走到密道半途中,隔着牆傳來聲音:
“大人,按着主子的意思,已經佈置好了陷阱,
只要那人一來便讓他有來無回,而且我們請的是江湖殺手,不會被查出來與王府有關。”
“只是佑餌不在,若是他沒有上套,怕是不好辦……”
尤念心中一驚,忍不住站定了腳步,隨即她臉色發白。
是幽王府的人,雖然人名沒有說清楚,但她還是下意識猜測,
衛燼弦或許是要用她佑殺崔景年!
心驚和憤怒讓尤念牽着孩子的手都在跟着抖,她再顧不得耽誤時間,慌忙提腳就要往外跑。
帶他們出來的小侍衛被困住,一定沒有時間給他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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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一路也只顧着逃跑,若是衛燼弦說自己已經到她手裏,崔景年又信了怎麼辦!
想到崔景年可能會因為自己而死,尤念便慌得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密道內一個機關被打開,先前說話那人道:“大人,此處有腳印……”
話音落下,便有急促的腳步聲,朝着她的方向追來。
尤念臉色大急,抱起孩子便開始跑……
不行,她絕對不能再落入衛燼弦手裏,不能連累崔景年陷入危險!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不應該死在他的卑劣陷阱中。
可她不過是個弱女子,而且還帶着孩子,如何能夠跑得過訓練有素的護衛。
很快,尤念便感覺那腳步聲,已經到了耳後,近在咫尺……
偏偏,越急越出錯,她腳下絆倒了一塊石頭,整個人連帶着孩子跌倒了地上,
她用自己身子給孩子做了墊背,捂住孩子嘴巴的同時,也拼命咬住了牙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哪怕已經痛得額頭冷汗直冒。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想要用簪子做最後一搏的時候,
下一瞬,火把被人從暗中遞過來,照亮了她如今的樣子,也讓她看清了來人。
追上她的人竟然是熟人……
此情此景,讓尤念腦子浮出了一幕畫面,只不過當時舉火把的人是她。
同一處地道里,一個錦衣玉冠的小男孩躲在此處,滿臉都是恐懼和害怕,怯生生地問他外邊是不是還有會砍人腦袋的壞人……
當時她年紀好笑,跟着謝家兄長出來辦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密道的開關。
好奇心驅使下,她便一個人拿着火把進了密道。
不成想,密道里將人有人,兩人見到對方都嚇了一大跳。
後來,還是她努力解釋自己不是壞人,小男孩又見自己還沒有他肩膀高,便對她放下了警惕。
還與她說了好些他家裏的事,只是後來他被帶走了,也聽說他家裏人都沒了。
難怪這處地道他也知道,而且還知道打開密室門的機關。
原來,當時那個小男孩就是滄瀾。
“大人,可找到了蹤跡?”後方的密道里,又傳來那人的詢問。
尤念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一時間心跳如雷,急忙對他做出雙手合十的哀求動作。
滄瀾只停頓了一秒,便對着身後道:
“不用過來了,只是闖進來一窩小流浪狗……”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火把橘紅色的亮光也隨着他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此處暗了下來,
尤念才鬆了口氣,帶着孩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按開了密道的開關。
再次見到光亮後,幾人已經身處一片沒有人煙的密林,只要在這裏等着,崔景年會來接他們。
尤念捏緊拳頭,不斷祈禱,崔景年已經在來的路上……
滄瀾帶傷回來的時候,衛燼弦立即眯起了眼睛:
“你這是怎麼了,別跟本王說,你堂堂幽王府侍衛,竟然連個女人和孩子都抓不到。”
滄瀾單膝跪下,像是精疲力盡,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冒血,臉色都泛白:
“主子,屬下失誤沒有護住夫人和孩子,她們被人帶走了。那些人是高手,還傷了我…..”
衛燼弦眼裏風暴醞釀,冷笑問:“是被人帶走了,還是有人幫她們逃了,你說清楚。”
滄瀾臉色更白了幾分,低頭咬牙道:
“是……逃走了。都是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饒命!”
衛燼弦眼神越發陰鬱,殺意露骨,怒氣直接化作了手上的力道。
倏地掐住了滄瀾手上的肩膀,語氣狠戾:
“說,她往哪個方向去了,還是你也想去地府,見你那幾十個已經作古的家人。”
滄瀾吃痛悶哼,再快要受不住的時候,還是用手指給他指了個方向。
衛燼弦狹長的眼眸伶俐如刀,將他倏地甩開,便搶過附近侍衛手上的一匹馬,朝着他指的那個方向狂奔了出去。
滄瀾捂着肩膀的傷,跪在原地,帶跟隨而去的侍衛都走後,
他眼中才出現了一抹深藏的黯然。
衛燼弦還是親自去追了,只希望她跑得已經足夠夠遠,別在回來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