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父如今也在朝中任了一個三品官,雖然只是一個虛職,但也有上朝的資格。
他見崔景年在朝上的表現,鬍子都要氣歪了,
一出燕郊別院,他便立即衝過去扯住了崔景年,叱罵道:
“逆子,你給我站住,你翅膀硬了,能在朝堂上胡言亂語了是吧。
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差點坐實了幽王的罪名,若是幽王又要被送回宗廟,你又能落得什麼好。你別忘記了自己是崔家人,你如今的身份可是幽王給你爭取來的!”
崔景年被他連聲的質問,被曬得小麥色的肌膚上,露出了幾分譏諷之色。
當初幽王送他去雍州,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崔父竟然已經全然忘記了。
“那父親覺得我應該如何說,一聽陛下問起幽王是否養了私兵,便跪地磕頭給幽王開脫?”
崔父怒氣一滯,又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氣哼道:
“那你也不該承認有私兵的存在。”
“你既然都承認了,難保陛下不會派人去查,若是去查的時候,有人故意留下些什麼證據陷害到幽王身上,崔家也要跟着玩完……”
崔景年第一次覺得崔父竟然如此天真,他不願多說,只道:
“父親多慮了,只要幽王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沒有人能陷害他。”
說罷,他便要提腳離去,不願再跟崔父糾纏。
他要去接應尤念,耽誤不得,錯過這次機會,自己將再難帶她離開!
崔父見他要走的方向,立即察覺到不對,追過去扯住了繮繩,問:
“站住,你這不是回崔家,你去哪裏,別跟我說你是要去找那個女人!”
崔父自然知道崔景年用軍功給尤氏換了誥命的事,他當時知道後就氣得不行了,可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總歸兒子還年輕,軍功還會再有的。
更讓他擔心的是,崔景年與尤氏糾纏不清……
當初他們都寫了休書,將尤氏趕出了家門,可誰知他這個兒子一回來,竟然什麼都不承認,還說他們沒有權利休他的妻子。
將他和崔夫人都氣得夠嗆,差點要用家法處置他……
現在幽王被皇上叫去稟報銀兩去處,難保他們兩人不會趁機,來個幽會私奔什麼的。
想到那個可能,崔父便覺得雙腿發軟。
他顫抖着聲音,威脅道:“那尤氏已經沒有了清白,如何還能做我崔家兒媳,你今日要是敢去見她,為父就將你也逐出家門。”
崔景年居高臨下,看着崔父一臉懼怕的樣子,只覺得心涼不已。
他滿臉沉毅,道:“念兒名聲有失,也是崔家保護不力,父親不想着自己的無能,卻還有臉指責一個無辜的女子。”
“連妻兒都保護不了,枉為男兒。父親怕的,孩兒不怕!”
根本不顧崔父在身後的追罵,崔景年直接駕馬離去……
崔父被馬兒揚了一鼻子灰,氣得腦袋都暈了,慌忙對身邊的小廝道:
“快,快回府去,召集府上所有人手去追,一定要將少爺給追回來!
快去啊,若是追不回來,你們也別回來了。”
天殺的,崔景年若敢帶王爺的女人跑,老天要亡他們崔家啊!
這邊,齊帝雖然在早朝的時候,沒有相信那些關於衛燼弦的參告,可到底心底還有生了懷疑。
早朝散後,他便單獨留下了衛燼弦,需要聽他稟報每一筆銀款去向。
但因為齊帝年事已高,已經到了休息時間,他便只能在門外候着……
滄瀾過來稟報消息:“王爺,崔景年走了,是單獨騎馬離開的,並沒有帶侍衛。”
衛燼弦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嗤笑,冷聲道:
“去,將謝念悅帶去本王的別院,再將消息透露給崔景年。”
滄瀾聞言,不由得心中一驚,反應過來不由得低下頭去,不讓自己的情緒泄露。
衛燼弦耐心耗盡,竟然想要利用尤念佑殺崔景年。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道:“王爺,若是我們動了崔景年,崔家便失去了一個前途正好的嫡子,
若是崔家知道是您動的手,將來……”
衛燼弦鳳眸幽深,薄脣輕啓,道:“不能為我所用,活着又有什麼用……”
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殺意,滄瀾也不敢再勸,只得立馬出了別院,將命令綁在信鴿身上放出去,
海青已經提前去了幽王府待命,滄瀾擔心出現意外自己也立即騎快馬趕過去。
幽王府內,尤念和春喜抱着兩個孩子,緊張地盯着院子大門。
崔景年的信上說,他曾經對幽王府的一個護衛有救命之恩,那人會助她們幾人離開幽王府。
終於,等到尤念都有些不安的時候,院門終於被敲響。
來人是一個年輕的侍衛,他神情緊張,看了一眼四周沒人後,便立即道:“快跟我來。”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已經支開了院子門口的守衛。
尤念和春喜不敢耽誤,連忙抱着兩個孩子,跟着他貓着身子出了院子……
沿路七繞八拐,竟然都躲開了幽王府的巡邏守衛。
只剩下最後一段路,她們幾人便能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出府。
可誰知,幾人才剛提腳,前面的小路上,卻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幾人又忙縮了回去。
“海青大人,是王爺的急信……”是一個侍衛。
衛燼弦身邊的近侍海青,他原地站定看信,
掃了一眼後,他便道:“去清漣院,將那母子三人,還有她那貼身丫鬟帶來。”
說完後,他自己則站在了原地,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聽到他竟然要找自己,尤念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被提前發現她不見了,那就糟了。
而帶她們出逃的小侍衛更是緊張,額頭全是熱汗,嘴脣都在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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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不離開,再過幾秒鐘,巡邏的守衛就要來了,一定會發現他們藏在這裏。
他咬了咬牙,給了尤念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從另一個方向跑了出去,鬧住了一點響動。
海青聽到聲音,立即冷喝:“誰,出來?”
小侍衛忙露面,道:“海青大人,原來您在這裏。清漣院那兒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海青聞言頓時一驚,連忙小跑了過去,但也給了尤念幾人離開的機會。
而就在她離開的瞬間,巡邏的守衛便已經到達了剛剛她們躲藏的位置……
尤念和春喜一人抱着一個孩子,一口氣跑出了半里地,才敢停下喘口氣,
兩人都累攤到了地上,可意識到已經跑出了幽王府,又對視一眼臉上掛上了笑容。
兩個孩子也是滿臉緊張,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給尤念拖了後腿,到後面都不需要再她們抱,自己跑了好長一段路。
鳶兒臉色煞白,不斷回頭看,小聲問:“孃親,那壞人還會追來嗎?”
歡兒沒有她那麼怕,但是同樣神情緊張,手掌心都冷的。
而且因為跑了那麼遠,他捂着心臟,喘氣都有些喘不過來,但為了不讓尤念擔心,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抿緊了嘴脣,捂着胸口喘氣。
尤念見到兩人的模樣,都心疼壞了,忙給兩人擦汗,又給歡兒吃了提前準備好的藥丸。
而這時候,還在燕郊別院的衛燼弦,也收到了侍衛海青傳回來的消息。
尤念和兩個孩子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