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鳶只來過一次弈居,還是被君九宸給綁來的,她只能一邊小心避開守衛,一邊一間間搜查。
她自以爲行動隱祕,卻不知全被隱藏在夜色中的暗衛瞧個清楚。
“是王妃!”一名暗衛按住了同伴舉起弩箭的手。
“你盯着,我去稟報墨統領。”
今夜,墨炎難得清閒,不用在書房侍候自家王爺,正睡得香甜,卻被一聲通報擾了清夢。
他氣極了。
在聽到手下報告的內容後,他更氣了,指着暗衛的頭罵道:“這點小事也值得來通報?王妃思子心切,來看看小世子怎麼了,咱們當下屬的,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這以後啊,王妃和王爺是不是分離還不一定呢,去去去,機靈點,就當沒看見,什麼情商,真想當一輩子看門的了?”
“是,墨統領,那這事還用稟告王爺……”
“我丟,豬腦子呀。”墨炎撿起鞋子丟了過去。
“好的,屬下知道了,屬下告退。”暗衛一邊躲鞋,一邊退了出去。
另一邊,沈時鳶不知不覺,就摸到了後院。
她小心翼翼的一間一間摸索,恰好到了一個拐角,迎面和一個小人撞了個滿懷。
月光照出兩張熟悉的臉。
青朔是起來撒尿的,看清眼前人後,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孃親?”
聞言,沈時鳶徹底愣住了。
藉着月光,她看見了一張和青朔一模一樣的臉。
小小的人兒仰着頭,一臉震驚的看着她。
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各種念頭,沈時鳶眼眶忽然紅了。
她沒想到此行竟這般順利,她的小兒子竟然真被君九宸藏起來了!
多麼像啊,這一定是她的孩子,青朔的雙胞胎弟弟!
她不自覺的蹲下了身子,似乎怕驚擾了他。
五年的日思夜想,明明心裏有千言萬語,但此刻真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青朔見沈時鳶不說話,再次小心翼翼又喊了一聲,“孃親。”
沈時鳶回過神來。
她不可思議的看着他,聲音輕柔,“你知道我是孃親?”
難不成,君九宸跟他提過?
亦或者看過畫像?
青朔看沈時鳶的表情語氣,就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以爲他找到了弟弟。
雖然弟弟真的這裏,可他確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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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孃親發紅的眼眶,青朔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多麼想立刻就把真相告訴孃親。
可惜,他答應過弟弟,暫時不能暴露身份。
弟弟想一家人團團圓圓,弟弟就像個小天使。
他不想弟弟這麼爲難。
所以青朔糾結了半天,硬是把話嚥了下去,他強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孃親你說什麼呢,我是朔寶啊!”
“孃親,你又想弟弟了?”
“朔寶?”
沈時鳶呆呆看着青朔,下一刻又搖頭,“不可能,你不是朔寶!我的朔寶分明在家,孩子,你好好看看,我是孃親呀。”
青朔聽孃親的聲音都顫抖了,心裏更是難受。
遠處傳來巡邏的腳步聲,青朔趕緊拉着沈時鳶藏到了角落,完美的隱去了身形。
他探頭朝外看了眼,確定人走後,才又轉身看向孃親,就看見沈時鳶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青朔都心虛了。
他咬了咬脣,挪到沈時鳶面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孃親,我真是青朔。”
“青朔?那你爲什麼在這裏?”沈時鳶也迷糊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我見天色這麼晚了,孃親還沒回來,朔寶擔心孃親又被那個壞叔叔抓了,所以才溜進來找你的!”
青朔儘量讓自己的小臉顯得真誠,可沈時鳶表情狐疑,並未全信。
五年了,她好不容易查到了有關小兒子的線索,怎甘心是一場空夢。
張嬤嬤被王府抓了,她的小兒子肯定在王府,不會錯的。
王府祕密養了她的兒子五年,就是不想讓他們母子相認。
一定是是君九宸跟她的孩子說了什麼,讓他有苦衷,不敢認自己。
沈時鳶緊緊抓着青朔的手臂,搖了搖頭,“你就是我的孩子,你騙不了我。孩子,我是孃親呀,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所以你才不敢和孃親相認,別怕,孃親會保護你的!”
青朔:……這下該怎麼辦啊?
他思考了一下,忽然靈機一動,小手握拳,猛地甩開孃親的手,朝前一揮!
沈時鳶差點被他一拳砸到。
“孩子,你這是幹什麼?”沈時鳶摸着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
“給孃親展示我的功夫啊!”說着,青朔以指代劍,使了一套劍術,正是域外劍宗的招式。
“這套劍法是四師傅教我的,孃親總該相信我不是弟弟,我是朔寶了吧。”
“這是域外劍宗的劍法沒錯,可鎮南王府能人衆多,你要學些劍術也不是沒可能。”沈時鳶眯了眯眼,“你這孩子,就別哄騙孃親了。”
她頓了下,神情複雜,“而且你打的,有點醜,沒有哥哥耍得好。”
青朔:頭好大。
“那這個呢!”
青朔從懷裏一掏,掏出一塊小木頭,扭動了幾下,竟然變成了一只機關鳥!
他擰了幾下發條,機關鳥就撲棱起了翅膀,飛到了——
沈時鳶的肩膀上。
不但啄亂了她的頭髮,還使勁跺了兩腳。
沈時鳶:“……”
她一把將機關鳥抓下來,看着還在掌心中撲通的木頭鳥。
這的確跟青朔做的機關鳥一模一樣。
“這是二師傅教我的機關術,孃親總該認得吧,這可做不得假,不是誰都會的!”
難不成,他真是朔寶?
沈時鳶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向青朔,過了幾秒,還是不願相信,決定在試一試,“你說你是朔寶,那你應該記得你三歲的時候,有一次尿褲子,把牀單尿溼了,當時孃親做了什麼?”
青朔:“……”
他的小臉忽的變得一言難盡,“孃親,那次尿牀的是姐姐吧,就算你想考驗我,也不能把這種事栽在我身上呀。”
他兩歲就已經戒尿布了,才不是地圖精呢!
他搖搖頭,一臉嘆息,“孃親,你的套路,太老土了。”
沈時鳶呼吸一窒。
小兒子是不可能知道玥寶存在的,所以這真是她的朔寶。
一瞬間,沈時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她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所以,你真是朔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