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猛地攥緊了拳頭,身體在輕輕發顫。
她總算明白他爲何讓她起身了,原來是想進一步折辱她。
前幾次向他下跪,要麼是被保鏢強行摁下去的,要麼是被他甩在地上的,沒有一次出於她的自願。
如今他撕碎了她的身心,踐踏了她的尊嚴,還想一點一點敲碎她的骨頭,逼她彎下膝蓋。
“是不是我跪了你就放過我父親?”
周顧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前那些青紫痕跡上,越看,眼裏的怒火越旺盛,再加上那天在電話裏聽到的悶哼聲,眸中怒意催化成了鋪天蓋地的毀滅。
如果留不住,那就徹底毀掉好了。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要麼跪,要麼看着你父親病死在監獄。”
溫情隔着漫天雪花朝他露出一抹淺笑,緩緩伸手,指尖在虛空中描繪着他的五官輪廓。
這張滲入骨髓的臉啊,終歸是在她生命中慢慢褪色,假以時日,隨風而散。
“周顧,你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跪意味着什麼。”
說完,她緩緩彎下腰,顫抖的膝蓋慢慢朝地面靠近。
她的驕傲,她的愛情,她的傾慕與追逐,以及年少時的怦然心動,今日全葬送在這漫天雪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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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有淚滾落,她臉上始終帶着笑,看着眼前的俊臉在視線中一點一點模糊,心死成灰。
周顧靜靜地注視着她,目光定格在她眼角滾落的淚水上,垂在身側的手指輕顫了起來。
心口驀然抽痛,他本能的伸手去抓,指尖觸及到一片虛空,雪花墜落在掌心,徹骨的涼滲入骨髓。
那一刻,他隱隱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
看着面前跪着的女人,他的眼中有慌亂之色一閃而逝。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不可控的情緒後,冷聲道:“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要跪去婚房外的院子裏跪。”
說完,他大步離去,背影有些凌亂,似是落荒而逃。
溫情緩緩收斂了臉上的笑,眼裏傷痛漸漸褪去,黯淡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層冰,涼而悲。
雪下得越來越大,不知過了多久,當溫情的意識漸漸開始抽離時,耳邊傳來一道焦急的叫喊,將她從半昏迷狀態裏拽了回來。
“溫情,你醒醒,醒醒,這樣睡在雪地裏會死的。”
睜開的瞬間,一張小巧的瓜子臉映入眼簾。
她扯了扯被凍僵的嘴角,朝對方露出一抹蒼白的笑。
“於醫生,你怎麼來了?”
於曦眨了眨眼,逼退眸中的酸澀後,將她半扶了起來。
“我給秦總打電話彙報你的情況,他得知我將你放出別墅後,把我痛罵了一頓。”
其實是她擔心她,所以命人查到了她孃家的地址,然後匆匆趕了過來。
“你怎麼躺在雪地裏啊?是昏迷了麼?”
溫情看着她關懷的目光,冰涼的心有了絲絲暖意。
不想讓她擔心,順着她的話道:“嗯,走到這裏時心臟抽痛起來,迷迷糊糊間就摔倒了,於醫生,謝謝你記掛我。”
於曦看着她近乎透明的臉,鼻尖一陣酸意流淌,眼眶中生生逼出了水霧。
這個女人真的很可憐,傷成這樣還懷着孕,丈夫一再逼迫,幾乎耗光了她的心血。
她就沒見過像周顧那樣薄情寡義的男人,也活該老天爺不讓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懷了孕,他不配爲人夫爲人父,以後有他痛苦的。
“我先帶你回秦總的別墅,有什麼事等秦總回來再說,他去了國外,大概五天內回來。”
溫情搖了搖頭,啞聲道:“沒用的,你送我回海景別墅吧,我父親確實犯了罪,周顧手裏握有證據。”
於曦張了張嘴,還想勸兩句,卻被溫情給阻止了。
“除了周顧高擡貴手,沒人救得了我父親,我必須回去。”
“……”
…
下午。
周顧帶着溫柔回了海景別墅。
剛下車,就看到雪地裏跪着的女人。
溫情臉上結了一層霜,後背靠在鞦韆架上,雙眸緊閉,像死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