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句話顯得有些含糊其辭,但是安陽侯夫妻也很高興。
甚至,高興到偷偷的開始抹起眼淚來。
在在也不想說其他更多。
畢竟孃親肯定跟自己一樣,不希望自己的爹爹孃親為自己太擔心。
崔夫人憐愛的撫摸着在在的小臉,哽咽道:“那你孃親……什麼時候能夠見我們呢?”
在在誠實開口,“孃親的身體不好,還在養着身體呢!
爹爹說,要等到孃親身體好一些了再跟你們見面才行。”
雖然就這麼短短几句話,可時間也已經差不多到了。
外面是康廣的催促,在在眼睛裏滿都是捨不得,抓着崔夫人的袖子道:“外婆,以後我能不能經常找你玩兒?”
“當然。”
崔夫人毫不猶豫。
若非是三年前的事情,這個小小的人兒別說是想經常找她,就算是天天住在侯府也是無妨的。
“那我以後替孃親多去找外公外婆。”
祖孫三人又是一頓親熱,這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在在讓安陽侯他們先回去,自己則是過了會兒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康廣去送的人,順便回到墨厭舟的身邊當差,留下曹雨護着在在。
在在走了兩步,扭過頭看向曹雨,道:“小雨哥哥,剛剛貴妃來是想做什麼的?”
在在的嘴巴很甜,私底下叫起曹雨都是喊的小雨哥哥,曹雨糾正了幾次沒能夠改掉,也就只能約好沒人才能叫。
曹雨搖搖頭,臉上也是少有的認真,“公主,不管貴妃是想要做什麼,您都要聽娘娘說的,離貴妃能夠遠一些,免得到時候有什麼事情。”
“那爹爹很喜歡她嗎?”
在在又問,“我看見她就可以跟自己的爹爹見面,可我的孃親卻不行。”
孃親說過,不管是人,還是什麼地方,都是有規矩的。
唯一能夠壞規矩的,是因為對方或者那個地方偏寵。
那爹爹是不是很寵愛壞女人,所以壞女人就能夠隨意見到自己的爹爹孃親?
在在年紀小,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曹雨也不見得全然能夠解釋清楚。
但是曹雨跟着在在這麼久,也隱約能夠知道一些墨厭舟跟崔令窈之間的事情,搖搖頭肯定的開口,“要是說偏寵,皇上肯定是更喜歡娘娘。
貴妃娘娘家中顯赫,父兄有從龍之功,她對皇上癡心一片,所以皇上才給了這個貴妃的位置。
宮中沒有其他的嬪妃,完全就是因為皇上對女色沒有什麼興趣,所以就廢除了六宮,跟貴妃的關係不大。”
“就像是,劉大爺幫了王叔叔一家,所以就算劉大爺的兒子有些壞,但是王叔叔也會對劉大爺家好,是不是?”
曹雨笑着點頭,“是這個理兒。”
在在點頭仰着臉笑,“那我知道了。”
所以這個壞女人根本就不足為懼!
但是有這個壞女人在,孃親跟爹爹之間的誤會只會越來越多,她得想想辦法,能夠讓爹爹跟她撕破臉才行……
墨厭舟坐在座首,看着臨近尾聲的宴會依舊是興趣闌珊。
他想起剛剛宴會快開始的時候,他陰差陽錯回養心殿時候看見那人醉倒的模樣,心中莫名。
若他是尋常人家,是不是現在不必跟這羣人周旋,而是和自己妻兒在一起?
想到在在,他眉頭微微一皺,讓康廣再去看看在在怎麼還沒回來,目光銳利的落在了章霽雪的身上。
章霽雪的心情也不大好,已經連飲了好幾杯的酒,此刻臉上已經飛起了緋紅。
迷迷糊糊之中察覺到墨厭舟的目光,她眼睛瞬間亮了,想要說什麼可墨厭舟的目光卻已經挪開了。
章霽雪愣住,隨即低低的笑,又無力的垂下了眼眸,將一杯酒送入口中。
她還在期待些什麼?
墨厭舟真要是心中有她,怎麼可能會在今日的宴會上將一個野種捧的那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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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是為了崔令窈,如今是為了在在,她呢?
她在墨厭舟的心裏又算是什麼?
可她腦子裏的胡思亂想還未結束,外面就有人慌慌張張的衝進了大殿。
是個小宮女,渾身溼透,雙眼驚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皇、皇上!
公主……公主在御花園落水了!”
此話一出,不等其他人有反應,墨言舟已經起身衝了出去。
章霽雪晃了晃腦子,總算是清明瞭幾分,心下只覺不對,呼吸緊促抓住了一邊金簪的手,“她怎麼會落水?!”
她自然不是關心在在的安危,而是她才去想要見在在,結果就出了這事兒!
就算在在出事的時候自己在大殿之上——
可萬一呢?!
金簪答不出所以然,章霽雪也顧不得其他,立刻提着裙襬就往御花園衝去。
等到的時候,小小的人已經緊緊趴在了墨厭舟的懷中。
墨厭舟也不顧在在渾身溼漉漉的,緊緊抱着她,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大步流星的往着最近的宮殿走去。
“皇上!”
章霽雪呼喚了一聲,墨厭舟的眼神如冬日冰塊做的刀子,刺的她不敢再說話。
“在在若是有半分事情,就小心你的腦袋!”
墨厭舟已經離開很遠了,可章霽雪卻根本就挪不動半分。
果然……
這事兒還是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在冷的厲害,但還是強撐着一雙大眼睛看章霽雪的身影在視線之中消失。
剛剛做好決定的時候,她就已經給自己建設過心理,知道湖水很冷,也知道有曹雨在,自己不會做裏面多久,但是真正落水的時候,她還是感覺自己就像是死了一樣。
此刻趴在墨厭舟的肩頭,身上雖然還是冷的打擺子,但是也漸漸地升起了些許的暖意。
“爹爹……”
在在小聲的喊他。
墨厭舟腳下不停,手卻扶住了她的小腦袋,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爹爹在。”
在在原本已經組織好的話在此刻有點兒說不出口了。
爹爹對自己那麼好,自己怎麼能做這些呢?
她耷拉着腦袋,想要說什麼,卻因着冷,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墨厭舟將她抱的更緊了一些,腳下步子更為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