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道:“那是在在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在在從未見過他們,所以如今見到了,自然是要去打個招呼的。
二來,孃親說,讓在在告訴他們,說她如今很好,不要擔心她。”
墨厭舟的眉頭一動,心中是不相信的。
可是面對女兒那雙澄澈的眼睛,他也說不出不相信的話來,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讓康廣帶你去。”
在在很是高興的離開。
藉着下去換衣服的藉口到了偏殿,康廣讓曹雨去請了安陽侯一家來。
安陽侯原本還有擔心是不是個圈套,可崔夫人卻已經紅了眼,眼神堅定的率先走了出去,“就算是個圈套我也認了!
只要是……只要是能夠再見到我的女兒……”
“夫人這話錯了。”
康廣糾正着,“讓雜家來請您們的,是公主。
公主說,娘娘有話要她帶,且,今日初次見面,公主也想見見您們。”
聽見是在在想見他們,安陽侯也不猶豫了,下定決心就跟着妻子離開。
就像是老妻說的一般,便就是圈套,他們也心甘情願!
只要是能夠在有生之年再有女兒的消息就好。
他們原本就在三年前沒了,又何妨這一遭呢?
……
在在坐在軟榻上踢着小腿,看着綴着東珠的繡花鞋一下又一下的出現,悶悶不樂,“小雨子,為什麼那羣人要說我跟孃親的壞話?”
“許是妒忌。”
曹雨如此道。
在在小大人一樣的嘆了口氣,“可是又有什麼好妒忌的呢?
就算是我們出了事兒,他們也不可能成為爹爹的妻子和女兒呀。”
曹雨沒接話,心中暗暗道,這羣人表面可都要裝成孫子了。
![]() |
![]() |
更何況,這羣人現在裝都懶得裝了。
不過小公主還小,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也沒必要一點點解釋。
瞧着皇上那樣,肯定又是親自教導。
兩個人正說話間,便就聽見有人通報,說是鍾粹宮求見。
原本在在還在疑惑鍾粹宮是哪兒,曹雨輕咳一聲提醒道:“是貴妃娘娘,之前去過娘娘寢宮的。”
在在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瞪大了眼睛搖頭,“不見不見,孃親說了,不要跟不認識的人搭話!”
更何況還是那個壞女人!
曹雨也不打算讓二人見面,但是這件事兒的消息,他是一定要讓皇上知曉的。
而在外面的章霽雪聽着小太監的婉拒,也並未再有其他的動作,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小太監也有些不明白貴妃娘娘這是做什麼。
等到走出去一段距離了,金簪這才忍不住的開口,“娘娘,咱們就過來一趟什麼也不做嗎?”
“做什麼?”
章霽雪道:“皇上安排的人機靈着呢,真要是有什麼,出事的就是你我。”
“那娘娘又何必走這麼一趟呢?”
金簪問的小心翼翼。
章霽雪忽然停住了腳步,冷笑道:“為何不走?
本宮從前覺得她的孃親是個蠢貨,結果這個蠢貨一回來就將本宮跟長公主的關係分崩離析!
如今以為這個女兒是個蠢貨,可結果這個女兒也成了皇上的心頭肉,甚至能夠叫皇上什麼都不管不顧,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斬殺了自己的舊部!
一個老女兒,一個黃毛丫頭……
本宮什麼都不輸,自然是要來看清楚這個小踐人是什麼樣子!”
她原本是沒有想過要對這個小姑娘動手的。
她沒有孩子,墨厭舟那樣重視孩子,她說不定對這個孩子好,自己就能夠取代崔令窈的位置。
可是,今日發生的事情讓她徹底的明白過來。
根本就不是這個孩子受寵,而是子憑母貴!
只要是崔令窈還活着,她永無出頭之日!
再想想崔令窈的肚子裏或許還有個孩子,章霽雪的心情更煩躁了。
章霽雪這邊方才離開,安陽侯他們就已經到了。
將人剛送進去,小太監便就小聲的同康廣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康廣若有所思。
幾個大男人還不如崔夫人的氣魄,還在躊躇不前的時候,崔夫人卻已經鼓起了勇氣,撩開珠簾就走了進去。
看着坐在榻上跟女兒小時候如出一轍的眉眼,崔夫人的鼻子一酸,眼前瞬間就模糊了。
在在愣了一下,趕緊從榻上爬了下來。
崔夫人怕在在摔着,衝上前抱住她,聲音哽咽,“傻孩子,也不怕摔着!”
除了在崔令窈的身上感受到這種純粹的好,在在還是第一次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看見了孃親的影子。
興許是血脈的緣故,在在伸出手抱住她的脖子,沒有絲毫的認生,蹭了蹭崔夫人的脖頸,軟聲軟語的喊着,“外婆~”
聽着這樣陌生的稱呼,感受着懷中沉甸甸的柔軟,崔夫人幾乎要哭成一個淚人。
她曾經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刻了。
在在學着崔令窈哄自己時候的模樣,一邊輕輕地拍着她的背脊一邊道:“不哭不哭,外婆,在在回來啦!”
安陽侯進來的時候看見這場面,鐵骨錚錚的男人再次為自己的家人落了淚。
在在也不嫌棄,主動夠着要給安陽侯擦眼淚。
“外公外婆不要哭啦,孃親說,外婆的眼睛不好,哭多了會眼睛疼,外公有頭疼
將崔令窈的囑託一一說着,在在一臉的嚴肅,“你們要是再哭,我就不敢見你們啦!”
崔夫人一聽這話,也顧不得眼淚,立刻擦了一把眼睛,點頭道:“外婆聽在在的,不哭了,讓祖母好好看看在在!”
在在也大大方方的任由兩位老人家翻來覆去的看,一點兒也不感覺不耐煩。
崔夫人滿眼都是不捨得,“你孃親可好?”
“孃親說,除了想念您跟外公舅舅舅母他們以外,她一切都好。”
在在回答着。
安陽侯卻是抓住了這句話的漏洞,“你孃親說?
那你呢?
在在,你告訴外公,你覺得你孃親過的怎麼樣?”
在在愣了愣,想了半天,咬着手指說道:“孃親過的很好,只是,她沒有從前在驚鴻鎮那樣給我做餅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