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一臉無懼,目光直視着他落下來的手掌,眉頭都不皺一下。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他掌摑了,就當是狗咬了一口。
犀利的勁風襲來,就在她等着臉頰暈開火辣辣的疼痛時,男人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
周顧緊抿着薄脣,額頭青筋暴突,極力壓制着腹腔裏的怒火。
他是很想甩她兩耳光給她點教訓,可看到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後,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拽住了,怎麼也落不下來。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是乖乖留在我身邊,還是……”
“我去陪酒。”溫情想都沒想直接打斷他的話,態度十分強硬。
周顧猛地閉上雙眼,寬厚的肩膀在輕輕顫抖,可見他此刻有多憤怒。
這該死的女人,寧願選擇去陪客,面對形形色色的男人,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很好!
“行,如你所願,明天晚上就給我滾去魅色陪酒。”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補充道:“整個海城的貴圈男人基本都見過你這張臉,知道你是我周顧的妻子,明天進夜場前用面具擋着,我丟不起這個人。”
溫情有些悲憫的看着他,譏笑道:“離了婚,就不會丟你的臉了,你又何苦綁着彼此,自取其辱呢?”
“溫情。”男人猛地拔高聲音厲喝,“你要是再敢提離婚二字,溫延這輩子都別想再從監獄出來。”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胡亂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後,大步朝外面走去。
溫情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這男人一直死咬着不肯離婚,真的只是不想看她跟秦衍雙宿雙飛麼?
難道這比他的尊嚴還重要?
再說了,溫柔如今身懷有孕,也該給一個名分了,將她掃地出門就能與初戀再續前緣,他還在等什麼?
難道……
心裏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讓她背脊一陣發涼。
這男人該不會是在意她,不想跟她離婚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也太殘忍了。
明明愛着她,還給她灌避孕藥。
明明愛着她,還背叛婚姻,讓溫柔懷上了他的種。
明明愛着她,還逼她去陪酒陪睡,踐踏她的尊嚴。
明明愛着她,還要挾她下跪,親手敲碎了她的脊樑骨。
想到這,她猛地閉上了雙眼。
![]() |
![]() |
這只是她的猜測罷了,想要看透他的心,還得進一步觀察。
但願老天爺是公平的,賦予了她那麼多的痛苦後,能給她一個報復的機會。
只要周顧對她有情,她便能誅他的心,讓他生不如死。
…
周顧剛出主臥室,又被女傭請去了溫柔暫住的客房。
推開門,看到靠在牀頭對着他淺笑的女人,心裏莫名煩躁。
有時他在想,如果沒有她五年前的捨命相救,他兩個月前是不是不會去巴黎?
如果沒去巴黎,是不是就不會有那晚的荒唐?
他跟溫情之間,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貴在歲月靜好,平日裏的溫柔小意也能讓他有所眷戀。
可自從溫柔懷孕的消息曝光後,那樣安寧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他背叛了她,於是她也有樣學樣,跟他的死對頭糾纏不清。
這段婚姻的癥結在哪兒,他很清楚。
如果不解決掉溫柔跟她腹中的胎兒,以那個女人的性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更不會跟他破鏡重圓。
可解決這孩子……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冷冽,牀上的溫柔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戾氣,心猛地糾在了一塊。
“顧,顧哥,是不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你真的爲難,那就,就安排手術流掉我的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