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類似於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口吻和話語,本輪不到穆安歌來說。
不過穆安歌自認她就是賀冰陽的親姐,所以說起來的時候,毫無生疏的外人之感。
賀冰陽本來訴苦賣慘,一個是自然而然的反應,畢竟他這段時間是真的很辛苦,例外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一刻都不停歇。
再一個則是想通過賣慘讓穆安歌心疼他一下。
畢竟他都那麼辛苦,那麼慘了,他們的關係那麼好,她總該心疼他一下才是。
心疼着心疼着,她對他那純粹的姐弟情,或許也能有所改變。
沒想到,心疼是心疼了,可是和他想要的心疼一點都不一樣。
一時間,賀冰陽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索性不再繼續裝可憐抱怨,而是道:“你呢?這段時間過得如何?出門怎麼也不乘車?看你走的方向,你不會是想要走路回相府去吧?”
再讓她用這種純粹得不能再純粹的姐弟情心疼他,他怕自己要先鬱悶而死了。
穆安歌道:“我的馬車借出去了,可不就只能走路回去了?”
賀冰陽聞言不由得皺眉:“這麼遠的路你走回去?瘋了吧!馬車借人了,你不知道找個地方租一輛馬車嗎?”
“再不然,你家在這條街上應該也是有產業的吧,你找到鋪子裏去,讓掌櫃的給你套一輛馬車,送你回去,不就行了?”
賀冰陽說着,不由得伸手去探了探穆安歌的額頭。
“這也沒發燙啊,怎麼就傻了呢?”
穆安歌:“!!!”
她擡手一把拍掉賀冰陽的手,沒好氣道:“你別動手動腳的!”
“誰說我傻了?你能想到的,我能想不到?我剛剛就是剛吃飽,想着先隨便走走逛逛,然後就遇到你了!”
穆安歌是絕對不會承認,她剛剛竟然因爲受了沈墨淮的刺激,氣得都沒有想到賀冰陽說的這些點!
賀冰陽聞言哦了一聲,聽話的沒有再說這個。
穆安歌問他:“賀伯父的事情查得如何了?可知道是誰害了他?”
“嗯,已經查到了。”賀冰陽的目光復雜:“是我的三爺爺。”
穆安歌先前就知道賀家已經查到了賀三爺的身上,聞言並不驚訝。
“嗯,那知道他是爲何要對你爹下此毒手嗎?”穆安歌問。
“不知道。”賀冰陽搖頭:“我父親知道真相之後也挺震驚的,看他那模樣,應該也是不知道內情的。”
穆安歌聞言微微蹙眉,旋即輕輕點頭。
如果查出幕後黑手是賀三爺之後,也還是不知道對方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何的話,那就只能等抓到賀三爺之後,由他本人告知了。
賀冰陽感覺不對,看向穆安歌:“看你這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你這是早就知道我三爺爺是幕後黑手了?”
穆安歌輕輕點頭,又搖頭,她解釋道:“也不算早就知道,就剛剛,在和你見面之前才知道的。”
她之前也不過就是猜測而已,確定消息確實是剛剛纔確定的。
“誰告訴你的?戰王?”賀冰陽下意識的問。
賀冰陽原來在私下裏都是喊沈墨淮全名的,畢竟兩人是情敵,本來也不對付。
可是沈墨淮救了他爹,幫了整個賀家,賀冰陽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所以如今的他在提到沈墨淮時,雖沒有多少尊敬,但至少是守禮的。
對救命恩人不敬,他怕他自己心裏沒有過意不去,他爹知道了,會先抽他一頓。
穆安歌繃着臉點頭:“是。”
賀冰陽不由得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戰王惹你生氣了?”賀冰陽問她。
“沒有,一個與我無關的人,我有什麼好生氣的?”穆安歌聲音淡淡的否認。
賀冰陽看她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歌兒你知道你如今的樣子像什麼嗎?”
“什麼?”穆安歌看向他,面色不解。
“嘴硬的死鴨子。”賀冰陽說。
穆安歌臉色一黑,旋即一個板栗敲在賀冰陽的腦袋上。
“臭小子,你竟然敢調侃我,不想要命了是吧。”穆安歌瞪他。
賀冰陽被敲得輕嘶了一聲,抱着腦袋挪了挪屁股,移到離穆安歌遠一點的角落。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至於打那麼重嗎?”
說着,他委屈的揉着腦袋,輕哼一聲:“還說你沒生氣?沒生氣至於我說一句你就惱羞成怒敲我麼?”
“還有啊,你真該照鏡子看看你那臉色,黑得跟碳一樣,還說你不生氣呢!騙鬼啊?”
“還說,你還說!腦袋不想要了是不是?”穆安歌瞪他。
賀冰陽說得沒錯,她確實是在生氣。
可她不想讓人知道,所以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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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冰陽放下手,問她:“爲什麼生氣啊?是戰王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兒了?你給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給你出出主意。”
穆安歌聞言倒是一怔。
爲什麼生氣?
她好像也不知道。
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是因爲沈墨淮的疏遠而生氣嗎?
好像是,可好像又不全然是因爲這個。
她明明希望他離她遠一點,他如今照做了,她有什麼好生氣的?
穆安歌皺了皺眉,又緩緩舒展,淡淡道:“沒什麼。”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道:“你們可查到賀三爺的下落了?”
賀冰陽搖頭:“沒有。他和家裏最近的一次聯繫是在一年以前,一年多以前他回過一次家,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家裏聯繫了。”
“但因爲他素來行蹤飄忽,居無定所,所以家裏也沒多想,只以爲他又去哪個山溝裏隱居遊玩去了,因爲通信不便纔沒有和家裏聯繫。”
一年多以前,他都沒回京呢,對家裏的事情就更知之甚少了。
知道的這些,還是家裏長輩這些日子跟他說的。
如今他父親被害之事已經不再是祕密,就算是最開始便決定要隱瞞的祖母也已經知道了這事兒。
祖母看到父親的慘狀,知道父親是被三爺爺害了的時候,抱着父親嚎啕痛哭,悲憤難抑,直說造孽、冤孽之類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