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陽覺得祖母或許是知道一些跟三爺爺有關的事情的,可是他問祖母,祖母卻只搖頭說不知。
他嘗試着追問過,可祖母推說不知,問得急了,她就喊頭疼,賀冰陽也沒辦法,只好不再追問。
祖母的年紀畢竟大了,賀冰陽也擔心因爲他的逼問,惹得祖母出什麼問題,那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不過家裏已經調用了所有人手,集中搜尋他的蹤跡,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賀冰陽怕她擔心他,便主動道。
“不用這麼麻煩,他就在京城。”穆安歌淡淡道。
“你只需要將你家的人手集中起來,調查京城之地就行了,集中全力搜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逼出來的。”
京城是很大不假,但也就只有那麼大。
賀家的權勢不小,真要集中全力調查一個人的話,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找到對方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賀冰陽聞言面色嚴肅了些。
他認真的看向穆安歌:“此話當真?你從哪兒得知的消息?”
說着,他一拍腦門:“瞧我,傻了吧,你肯定是從戰王那裏知道消息的。”
穆安歌剛剛跟沈墨淮見過面,沈墨淮告訴了她賀家之事是賀三爺乾的,如果沈墨淮知道賀三爺的下落,告訴她,也不稀奇。
“戰王對我家的事情這麼上心做什麼?上次幫忙查出我爹的事兒,如今又幫忙調查我三爺爺的行蹤,他……”
賀冰陽嘀咕着,忽然將目光落在了穆安歌的身上。
也是他傻了,纔會問出這麼愚蠢的話來。
賀家和沈墨淮肯定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也不值得沈墨淮費盡心思的在暗中幫忙調查。
而沈墨淮會主動幫忙調查,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穆安歌。
因爲他和穆安歌相交莫逆,沈墨淮怕她擔心他,怕她爲了賀家的事情操心費神,所以纔會主動插手幫忙。
賀冰陽想着,不由得神情複雜。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沈墨淮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因爲喜歡穆安歌,所以在明知道他對穆安歌也心存愛慕的情況下,還是能夠對他施以援手。
賀冰陽不由得自我反思了一下,覺得換成他是沈墨淮的話,他能夠做到沈墨淮這種程度嗎?
還真不一定能夠做到。
畢竟喜歡都是自私的,要他在明知道另外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心上人充滿覬覦,是自己情敵的情況下還去幫助對方,他還真不一定願意。
光從這一點看,他是不如沈墨淮的。
賀冰陽想着,不由得沉默了。
“想什麼呢?”穆安歌見他忽然就不說話了,不由得問。
賀冰陽回過神來,微微搖頭:“沒什麼。”
雖然賀冰陽在剛剛那一刻是佩服沈墨淮的,但他可不會傻到幫情敵說好話。
只要穆安歌和沈墨淮沒有成親,沒有走到一起,那他就還有機會。
感情之事由來自私,他並不想因爲佩服沈墨淮,就放手去爭取自己的感情和幸福。
畢竟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意外機會,他並不想自己葬送了去。
“你今日出門,是去送了婉月吧?”賀冰陽問她。
“嗯,是。”穆安歌應了。
如果不是賀婉月要離京,她還沒出門呢。
只是沒想到,這一趟出門,會在救了章智勇之後遇到沈墨淮,然後又上了賀冰陽的馬車。
“她如今終於如願以償脫離了京城這旋渦,倒是我,只能被迫沉淪在這中間,我真可憐。”賀冰陽說着,不由得嘆了口氣。
穆安歌聞言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你和婉月能一樣嗎?你是賀家長房嫡長孫,賀家的未來都要你一肩膀挑起來,你不留在京城誰留?”
“婉月就是個小姑娘,她就該開開心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難不成你非要她跟原來似的,被安排着嫁一個她不喜歡的人,成爲聯姻的工具,然後一輩子困在這皇城之中,鬱鬱而終?”
賀冰陽下意識的搖頭:“當然不是。”
那是他妹妹,他自然希望她能過得好好的。
他這樣說,只不過是他也渴望自由而已。
但同時賀冰陽又清楚,在家中長輩的庇護下,他已經享受了近二十年的自由,如今父親出事,祖母年邁,他必須得撐起賀家這一房的門楣,不能夠再肆意妄爲了。
一個家族的重量忽然就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這對已經習慣了自由散漫的賀冰陽來說,確實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
“我只是有些羨慕她而已。”賀冰陽嘆了口氣,說。
穆安歌瞭解他,自然也明白他心中所想,同情但卻無法幫助他,只能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別想太多了,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
“你呢?現在的日子過得開心嗎?”賀冰陽忽然問她。
穆安歌的前半生,相較於其他那些循規蹈矩的姑娘家來說,可謂是離經叛道的。
先是不管不顧,死纏爛打的追求沈墨淮,非要嫁給他。
然後又是在嫁給他之後,主動要和離。
外頭不知道多少人把她當笑話看,說她腦子有坑,有毛病。
追沈墨淮的時候,說她恬不知恥,不要臉面,丟了全天下女子的臉,一點都不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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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和離跟和離之後,又被所有人嘲諷,說她太作,自視甚高,不知珍惜。
嫁了沈墨淮卻不知道好好珍惜,一旦和離,怕是再也找不到好男人嫁了,只能孤獨終老。
她雖看着每天開開心心的,但在這樣的流言蜚語壓力下,他覺得穆安歌未必有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歡喜。
“我開心啊?有什麼好不開心的?”穆安歌被他這忽然而來的問題給整懵了,滿臉都是詫異的反問。
賀冰陽抿脣,微微蹙眉。
本來他是不想多問這種事情的,那感覺就好像在揭穆安歌的傷疤一樣。
可話都已經出口了,賀冰陽覺得這次不順勢問下去,下次就未必再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而他,也不一定有那個勇氣再去碰觸她的傷口。
“跟戰王和離之後,真的開心嗎?你心裏,還有他嗎?”賀冰陽下定決心開口問着,目光落在穆安歌的身上,充滿了認真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