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猛地擡頭,面露不悅之色,那緊擰的眉心,襯得她越發的憔悴。
其實自從見完華先生回來,她就病倒了。
三十年的嘔心瀝血求而不得,一朝尋到了心靈的歸處,胸口提着的氣散了,也就病了。
如今的她,不過是在苦苦支撐罷了。
雖然知道大局已定,一切皆枉然,但她是這裏的主心骨,哪怕爲了那些還在咬牙支撐的同僚,她也得熬到最後。
“咳咳……你糊塗啊,竟然連這種提議都說得出來,別說他現在對你無情,
就是有情,你們之間還隔着血海深仇呢,他又豈會爲了你放棄囊中之物。”
海瑟薇的眼眶漸漸泛紅,嘴裏像是脫了黃連一般,那苦澀,從喉嚨一直蔓延到了心尖上。
那個男人,本無心推翻亞瑟家族的權勢,可她一念之差,最後將他推上了不歸路。
而後果是:整個王廷生靈塗炭。
不,不對,雙方打成協議,並未開火,也不曾傷及任何一個民衆,所以算不上生靈塗炭。
頂多就是王廷滿門傾覆,所有養尊處優的亞瑟家族成員,最後都會被驅逐出權利中心,苟延殘喘。
想到這兒,她緩緩彎下膝蓋跪在了地毯上。
“母親,禍是我闖出來的,應該由我去承擔這一切,
他本不是什麼野心家,被我硬生生逼上絕路,我何止欠他風家一條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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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也是我造的孽,我該去懺悔的。”
說到這兒,她泣不成聲。
他的父親死在她手裏,他的兒子也死在她手裏,說句掏心窩的話,他發瘋也是應該的。
女王閉了閉眼,身體在輕輕發顫。
她也知道那小子的癥結在哪兒,想要阻止他瘋狂的舉動,唯有將女兒推出去平息他的怒火。
不,應該說平息他的怨恨。
可如此一來,她的孩子還能活着麼?
再說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便他肯退讓,那些跟隨他的權貴,也不會允許他退的。
“薇薇,母親知道你心裏苦,也知道你想解脫,但讓我親手將你推進地獄,我辦不到,
過兩天你就離開雅典吧,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忘了亞瑟家族,忘了那個叫風冷冽的男人,
你還年輕,未來的還很長,沒必要將自己的生命葬送在這裏,還有,當年的事怨不得你。”
亞瑟薇屈膝挪到女王腳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焦急地問:“那您呢?您要不要跟我一塊走?”
女王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慈愛道:“傻丫頭,你有見過危難來臨之際,拋下臣民獨自逃命的國王麼?
或許歷史上有,但母親終究做不出那種背棄家國的事,當年爲了族親,我連你父親跟妹妹都舍了的,如今危難臨頭,我沒道理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哪怕是死,我也得跟亞瑟家族共存亡。”
亞瑟薇抿了抿脣,眼底劃過一抹堅韌的光。
“那我也不走,咱們娘倆一塊守着家族,哪怕最後性命不保,也雖死猶榮。”
女王深知長女的性子,明白勸不動她,無奈嘆息。
看來有些事不能徵求她的同意,只能悄悄的辦。
立在一旁的中年女管家看着母女倆哀哀慼戚的,終是忍不住了,也跟着下跪。
“女王,公主,您們就聽我一句勸,向二公主求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