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已經摘掉了臉上的假皮,露出了原本模樣。
許是吐了血的緣故,面上透着病態的蒼白,令人揪心。
周顧就那麼癡癡的望着,目光不肯挪開分毫。
明明才月餘未見,卻恍如隔世。
最近這段時間裏,每每午夜驚醒,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而她的存在,也只是鏡花水月。
可醒來後看到女兒那張神似她的臉蛋,忽上忽下的心又落了回去。
如今活生生的人兒就在眼前,情難自禁,他下意識伸手朝她探去。
溫情蹙了蹙眉,本能的避開,順手準備甩上房門。
如果知道他來了島嶼,剛才就不出來了,將門反鎖,也能圖個清淨。
可轉念一想,他既然已知她的處境,又豈有不來的道理?
這幾年裏,她從未懷疑過他對她的深情,但這情,終究來得遲了些,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價值。
他若看得開,花五年時間將她從生命中剔除,下半輩子照樣能夠活得滋潤。
可他偏偏要選擇糾纏,苦了自己,也爲難了她。
眼看着房門就要關閉,周顧猛地反應過來,伸手扣住門把,用力一推。
溫情的身體還很虛弱,哪經得起他這力道?身形猛地搖晃,當即就踉蹌着朝後退去。
周顧見狀,連忙伸手摟住她的眼,也不管她冷漠的目光,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踱步朝病牀走去。
“醫生說你還很虛弱,不宜下地,你還是好好躺着吧,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說完,他將她重新塞回了被子裏。
溫情也懶得折騰,靠在牀頭緩緩閉上了雙眼。
如今她心力交瘁,真沒那閒工夫跟他折騰。
蘇芸下落不明,孩子命懸一線,身世撲朔迷離,這一樁樁一件件,就像巨石一樣壓在她心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周顧盯着她淡漠的眉眼瞧了片刻後,緩緩傾身,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與她額頭相抵。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你安心調理身體,別再牽動情緒了,嗯?”
低沉渾厚的聲音,許是一夜沒睡,那語調裏還夾雜一絲沙啞,直擊人心。
溫情開始掙扎起來,試圖掙脫他的鉗制。
周顧加大了腕上的力道,將她牢牢固定在了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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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情,我很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溫情的眼睫毛輕顫了兩下,撩起眼皮與他對視着。
看着這雙曾讓她着迷的眸子,不禁悲從心來,胸口蘊出了絲絲縷縷的苦澀之感。
八年暗戀,四載婚姻,五年飲恨,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已經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血肉之中。
恨也好愛也罷,都早已與她融爲一體。
如今這麼面對面的注視着,她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力。
周顧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傷感,心猛地一顫,其中夾雜着一絲欣喜。
她的內心,並不似表面看起來的那般無動於衷吧?
十多年的癡戀,從青春懵懂到成熟嫵妹,他幾乎佔據了她生命中的半數時光。
如此深刻的存在,他不相信她那麼容易就給剔除掉了。
“情情,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守着你,行麼?”
溫情掙脫不掉,只能微微別過頭,脣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在我身上安裝激光定位器,將我當賊一樣防着,這就是你說的愛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