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衛燼弦又要發瘋,尤念努力將兩個孩子護在懷裏,縮着腦袋降低存在感,瞧見兒子嘴裏那塊帶血的皮,她也是驚了一跳,忙將其扯出來甩到角落……
衛燼弦臉色都黑成了鍋底,氣得頭頂的碎髮彷彿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氣,根根直立。
再看尤念同樣好不到哪裏去,墨發蜿蜒披散,眼角掛着點點溼意,手腕上是被他掐紅的印記,
兩個孩子被她捂住了嘴巴,縮在她懷裏眼裏汪汪的,跟可憐的野貓似的。
衛燼弦額角青筋冒氣,強忍着掐死三人的衝動,讓滄瀾過來給自己包紮……
可還是忍不住低聲罵道:“謝念悅,本王為了你守身如玉沒有碰別的女人,你倒是好,還跟別人的男人連娃都生了,你有沒有良心!”
尤念詫異擡眼,可頂着衛燼弦要吃人似的目光,她又低下了頭。
他有沒有碰過其他女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衛燼弦原地一陣咬牙切齒,最後還是沒好氣罵道:
“滾出去,別在這裏礙本王的眼!”
尤念見他總算沒有喪心病狂,鬆了口氣,抱着孩子跑了出去,只不過這裏是清漣院,她滾也沒有地方去,只能抱着孩子去了隔壁。
喜悅院,謝敏悅捂着肚子佯裝腹痛,可她等了許久,竟然只等來了一個滿頭是血的丫鬟。
她蹭的一下站起來,不可置信問:
“你確定,你跟王爺說清楚了,是我腹痛難忍,必須馬上見到他,不是盧側妃?”
丫鬟捂着腦袋上的包,委屈巴巴道:“說清楚了,王爺還是用凳子砸了我。”
翠兒在一旁,忙問:
“當時你去稟報消息的時候,清漣院裏頭髮生了什麼事,王爺正在做什麼?”
丫鬟抽抽搭搭道:“嗚嗚嗚,當時奴婢也沒有看清,只聽到裏頭傳來爭吵聲,還有孩子的啼哭聲。王爺似乎非常生氣,根本不願意離開……”
謝敏悅聞言,臉色難看了幾分,她沒有想到,自己會被衛燼弦晾在一邊。
她有自信無論是什麼情況下,都能讓衛燼弦保持對她的疼惜……
可現在尤念就靠兩個孩子便將王爺留住了,那兩個孩子甚至都不是他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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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敏悅下意識用手捂住小腹,眼裏閃過一絲狠色。
幽王府,幽王后院的女人們,每三日便會到崔嬪處請安,前一次是衛燼弦禁了尤唸的足,才免了她那次的請安,這次她不能,自然得“入鄉隨俗”。
尤念只是妾室,自然得提前到鶴松院等着,負責守門的是一個老熟人,
崔嬪身邊伺候的宮女叫聽秋,原來在宗廟的時候便與尤念打過交道,見到她過來冷哼了一聲。
直接越過了尤念,先請了一個叫柳夫人的妾室進門。
至於尤念她則直接當做沒有看到,眼睛都長在了頭頂似的,態度帶着非常明顯的仇。
原來,在宗廟的時候,這聽秋第一天上值便怠慢過尤念,
被她當場罰了一頓,這才對她服服帖帖,每次見到腰都跟要彎到地上似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再是幽王妃,聽秋依然是崔嬪身邊的紅人。
夏至見此有些氣不過,忍不住小聲道:“這大冷天的,在這兒等,不是要把人給凍死。”
她說話的時候,口裏呼出的氣,都帶了白霧,冷得直跺腳。
尤念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幽王府是龍潭虎穴,可她如今也已經處在這裏了。
直到所有人都到齊了,尤念才得了進屋的機會,而盧側妃與謝側妃也才姍姍來遲。
盧瓊華見到她,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樣,恨不得將她生吃了,
還是一旁的丫鬟拉了拉她,她這才冷靜下來,哼冷一聲坐到了最前方的位置。
而謝敏悅過來就拉住了她的手,抹着臉上不存在的眼淚,道:
“我就說姐姐與我有緣分,一定還要繼續做姐妹的,您先前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尤念笑了笑,雖然笑意不達眼底,但同樣客氣:
“能跟妹妹繼續做一家人,我也開心呢,只是可惜姐姐院子裏寒酸得很,
前些日子王爺賞賜了你一顆東海夜明珠,不知道能否借給姐姐,拿回去擺着也好充個臉面。都是有緣分深厚的姐妹了,你應和不會在意吧。”
謝敏悅臉上笑意一僵,嚇得忙將手收了回來。
一旁的翠兒,連忙一臉防備的擋在了她面前,深怕尤念真順着杆子往上爬。
夏至看到謝敏悅這時候都不忘演姐妹情深,
她都無語得恨不得翻白眼,但轉念不由得佩服尤念面對這些女人,沉穩自若面不改色的樣子。
真不愧是謝家出來的呢,就這沉氣的功夫,她是永遠學不會。
尤唸的位置站得遠,衛燼弦後院的女人,沒有幾百也有幾十,
其中有人送他的,也有他自己搶來的……
崔嬪被丫鬟聽秋推了出來,尤念只打算跟着衆人一起給崔嬪磕頭請安,就離開……
可誰知,崔嬪卻開口叫了她:
“那是尤唸吧,三年沒有見有沒有變樣啊,上前來讓本嬪看看。”
尤念腳尖頓了頓,只得從隊伍的最後面,走到了屋子中間,道:“妾身見過娘娘。”
崔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輕不重道:“倒是看着比以前沉穩了不少……”
尤念低頭沒有說話,崔嬪給了一旁的丫鬟聽秋一個眼色,然後才道:
“雖然你是第二次進門了,但是我這個做婆母的,見面禮也不能省,
今後好好伺候我兒,若是再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即便我兒饒了你,本嬪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丫鬟聽秋已經將一個小盒子端了過來。
尤念低着頭,並未看到是什麼東西,卻聽到了周圍有輕笑聲。
尤念擡頭一看,這才發現盒子裏放的是一箇舊的小銀鐲,而上面的花紋都已經扭曲變形,怕是已經帶了幾十年的……
以崔嬪如今的身份,找來這樣一個銀鐲怕是還廢了一番功夫。
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句:“嘖,先前柳妾室進門,娘娘送的都是翡翠雲紋玉鐲,
這尤妾室只得了個這個,看來並不得娘娘喜歡。”
“哼,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她一個三嫁之身,能進門都不錯了,還想要體面。”
柳妾室便是先前等候的時候,先她進門的那個弱柳扶風的女子,
她聞言,臉色紅了紅,顯得很是羞怯,又對尤念一些歉意的尷尬一笑。
衆人都想要看尤念笑話,可誰知她見到這見面禮,臉色並未露出異色,而是雙手將鐲子接了過來,磕頭道:“妾身謝娘娘賞賜——”
她舉止有度,態度恭敬,崔嬪也沒有留她的緣由,便擺手讓她出去。
盧瓊華臉色不好看,譏諷道:“母親,您怎麼還給她見面禮啊,要兒媳說您應該好好罰她一頓,就是因為她府上的規矩都壞了。”
“先前日子王爺還被陛下給罰了,簡直就是個禍害精。”
謝敏悅也跟着心疼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昨日妾身還聽說,念姐姐院子裏那兩個孩子,還把王爺給咬傷了,跟屬狗的一樣。”
崔嬪皺眉,看向盧瓊華:“那幽王呢,怎麼說?”
盧瓊華冷哼,掃了一眼謝敏悅,吃醋的同時又氣憤:“還能怎麼說,王爺對她包容得很,
才已經進門,便把人勾得連續三天去她的院子裏面了,我們連想要見到王爺都難。”
此話一出,屋內的女人們臉色都很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