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彎身往馬車外外走。
在他撩起車簾,要鑽出馬車的時候,他扭頭喊了穆安歌一句。
“安安。”
穆安歌聞言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看向他。
沈墨淮逆光蹲着,穆安歌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只聽到他低聲道:“我此生,原本除了報仇別無所求,如今,我願你餘生歡喜,快樂無憂。”
上一世的你已經夠苦了,這一世,就好好開心的過日子吧。
至於其他的,陰暗隱晦的,那是我該去做,該去面對的事情,不該成爲你的煩惱!
沈墨淮說完就下車了,留下穆安歌一個人呆在了馬車之中。
穆安歌下意識的撩開窗簾去看沈墨淮。
她只看到沈墨淮漸行漸遠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她都沒能收回目光來。
沈墨淮真的變得好奇怪!
在穆安歌因爲沈墨淮的變化而有些發怔的時候,遠遠守着這邊的馬車車伕也終於迎了上來。
“小姐,咱們現在回府嗎?”車伕問着。
“回。”穆安歌放下窗簾,淡淡道。
不管沈墨淮因爲什麼而發生改變,她都不想過多的去思考和探究,反正對她來說沒有影響就好。
穆安歌回到府中之後,真就聽了沈墨淮的告誡,沒有再出門。
而她不出門,可就苦了盯着她,想要對她下手的人了。
京城某處院落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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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是屬下行事不利,沒能按時將您吩咐的人給抓回來,還請三爺責罰。”一人跪在地上,開口請罪。
上首的男人年紀已經不小了,頭髮已經花白的他,精神頭看着卻顯得特別好。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很中氣十足。
“是她沒出門,不怪你。”
沈墨淮沒猜錯,賀三爺確實是打算從穆安歌的身上下手,對付他們。
不過有沈墨淮的預防針,這些天穆安歌乖巧得很,壓根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於是,守在穆府之外,想要伺機行動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機會,只能一日一日的等着。
“賀家最近的動靜很大,都是針對咱們的,三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對啊三爺,他們封鎖得緊,咱們根本就沒辦法混在人堆裏離京,再這麼藏下去也不是辦法,說不定什麼時候,咱們就被找着了。”
“可不是,眼下除了賀家,戰王的人也在找咱們,這些人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再這麼下去,咱們的落腳地遲早會被發現的。”
“三爺,眼下情況如此嚴峻,咱們可如何是好?”
本來是在說抓穆安歌的事兒,可這麼一發散,一時間,屋子裏所有的人都在擔心他們會被找到。
賀三爺沒有說話,只是神情淡淡的端着茶水在喝茶。
因爲他不啃聲,下方的人也不敢走,便繼續小聲議論商討着。
賀三爺聽了一會兒,見這些人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更引不起他的興趣,興致缺缺的放下了茶盞。
他淡淡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才哪兒到哪兒?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棘手的情況,慌什麼?老夫還沒死呢。”
賀三爺就跟定海神針似的,一開口就穩住了大部分人的情緒。
可雖然穩住大部分人的情緒,還是有小部分的人心有擔憂的。
“可是三爺,這次和以前的情況都不一樣啊!”
“對啊三爺,以前咱們遇到的情況,那都是小打小鬧,現如今追着咱們不放的是賀家和戰王啊。”
“戰王殿下那麼厲害,在邊境處殺得敵人聞風喪膽,手段極其厲害。”
“賀家也是老牌世家,手眼通天。”
“他們雙方加在一起的效果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咱們這據點雖然眼下看着是安全的,但難保不會被發現,咱們……”
這人的話沒能說完就停下了。
而他,再也說不完他想說的話了。
因爲賀三爺動手殺了他。
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鮮血飛快的浸透浸紅了他的手。
他嘴巴開合,想要說話,卻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那人重重的倒在地上,捂着脖頸處傷口的手無力垂落,鮮血也因爲失去了按壓而瘋狂飛濺、涌出,不過在轉瞬,涌出來的鮮血就淹紅了那人身邊的地面。
整個屋子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
也不知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已經習以爲常,還是震驚過了頭,做不出反應來。
賀三爺慢條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匕首,神情冷淡。
按理說,上了年紀的人,身上都會多一絲老人家的和善之意,可賀三爺的身上卻半點都沒有,此時,他看似平和,可身上的氣息卻帶着冰涼。
“還有誰想多嘴指點老夫怎麼做事的嗎?”賀三爺淡淡開口問道。
屋子裏的所有人嚇得夠嗆,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齊刷刷的開口。
“屬下不敢!”
賀三爺表現出來的氣息,總是平和的,好像不會動怒似的,也是因此,他們竟忘了,賀三爺一怒……就要殺人。
這次是這個倒黴蛋剛巧撞槍口上了,若是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敢惹三爺生氣,定然也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好了,既然都沒有法子解除眼下的困境,那就該幹嘛幹嘛去。”賀三爺冷淡的開口道。
所有人聞言紛紛應了一聲‘是’,旋即快速離開了。
生怕走得慢了,就被賀三爺給殺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賀三爺纔將手裏頭的匕首緩緩插入鞘中。
他看着匕首沉聲,面色沉凝。
賀三爺能夠做那麼多的壞事兒,成爲那麼多人的領袖,自然不可能沒腦子。
手底下那些人想到的那些東西,他自然也是想到了的。
可是就算想到了又如何?
眼下並沒有什麼合適的解決辦法。
就如同那些手下擔憂的那樣,賀家和戰王的聯手,便是他,也感受到了壓力。
兩方勢力鋪天蓋地的搜尋,即便他藏得再好,京城就這麼大,遲早是會能找到他的。
賀三爺想着,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他其實有預感,這一次,他或許走不出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