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到底是在意的。
如何能不在意呢?
她可是他一心想要呵護的女兒,卻因爲種種陰差陽錯,給她造成了那麼多的傷害。
溫情看着他期盼的目光,用冷漠築起來的繭,慢慢有了裂痕。
看他這病入膏肓還小心翼翼的模樣,五臟六腑像是被針扎一樣的難受。
她都能同意周顧與糖寶相認,又何苦再折磨這遲暮老人呢?
“我這半生都在親情與愛情裏顛沛流離,不曾享受過任何的寵愛與疼惜,
我很愛我的孩子,這幾年給了他們最大的母愛,但我覺得這還不夠,因爲我無法代替他們的父親,
所以我決定放過自己,忘掉那些傷痛,讓周顧給與他們我所不能給與的父愛,
您好好養病,不用想那麼多,說不定哪天我想通了,會跟孩子們說一句‘走,我帶你們去看望外公’,
當然,這前提是您必須得好好活着,讓我有這麼一個探親的歸處。”
淚水漸漸模糊了華先生的視線,他半是欣喜半是疼。
喜的是他看到了希望,女兒歸家的希望。
疼的是他看到了那個渴望親情,卻又求而不得的女孩兒。
“好好好,我活着,我拼了命也要活着,等你帶着孩子們來華家看望我。”
溫情眨了眨眼,逼退了眸中的酸澀後,露出一抹牽強的笑。
“您就在酒莊住下吧,這裏醫療設備齊全,我改天給你動手術,先清理掉現有的癌細胞,避免它繼續擴散。”
換做半個月前,他肯定會婉拒,然後一心等死。
可如今到底是有了盼頭,捨不得死了。
所以他想都沒想,直接道:“聽你的,一切都聽你的。”
溫情重重呼了口氣。
其實踏出第一步,也沒那麼難嘛。
她不是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這五年裏,她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放寬心態。
事實證明,不過分的計較過往,真的輕鬆許多。
“對了,您在周顧面前不要表現出我已經原諒了您,那個男人,他傷我太深,我不想給他任何破鏡重圓的希望。”
華先生聽她提起周顧,磨着牙道:“他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
…
從會客廳出來後,溫情命盛晚帶着華先生去了醫務室,還囑咐她若有人問起,就說是秦衍求上門,這才收留了他們。
華先生來到醫務室後,本打算先去見寶貝外孫女的,結果撲了個空,主治醫生說小丫頭去主屋找周顧了。
老爺子聽後,氣得牙癢癢,那混賬如今也就只有這點伎倆了,以爲拿捏住孩子,就能逼他女兒妥協。
呵,做夢!
盛晚擔心他情緒過激導致病發,連忙上去安撫了幾句,然後又帶着他去看望了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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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人兒躺在牀上,渾身插滿了管子,看着就揪心。
真是造孽啊,他們冷落了五年的小子,竟然是情情生的。
要不怎麼說命運弄人呢?
…
主屋露天陽臺。
周顧坐在藤椅內,懷裏抱着小丫頭。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緊緊將孩子摟在臂彎裏,琢磨着怎麼跟她挑明身份,才不至於嚇到她。
糖寶歪着腦袋瞅了他片刻,見他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不是叔叔,而是爸爸,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