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薇緩緩攥緊了腹部的衣物。
原本感覺不到冷的,可他一來,她只覺自己置身於千年寒潭之中,每一個毛孔都浸染着利刃,涼得刺骨。
她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擡起僵硬的脖子,緩緩朝他看去。
四目相對,她從他眼底捕捉到了嗜血的冷芒,看起來竟比這涼水還要徹骨三分。
她該告訴他孩子死亡的真相麼?
可兇手是他親姐姐,僅憑她的一面之詞,他是否會相信?
不用猜,也無需賭,他肯定不會信的。
五年前她送了他一個死胎給他,他認定了他們的孩子已經被引產。
如今就這麼告訴他當年沒打胎,她熬到了七個多月,最後被他姐姐一場算計給葬送了,他會聽才怪。
一個是至親的手足,一個是背叛了他的女人,他選誰,這不明擺着的麼?
她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反正孩子的仇她也報了,他知道與否,似乎已經不重要。
若能借今日之事逼他大開殺戒,於她而言反而是種解脫。
她愛這個男人麼?
愛!
深入骨髓!
可他們已經沒有出路了,與其綁在一塊相互折磨,不如尋一個解脫。
她不想他死,那就她自己去死吧。
“那一刀捅進了腹部,我尋思着她應該活不了了吧?”
說完,她緩緩擡起胳膊,就着花灑流下來的冰水搓洗着手腕上的血漬。
風冷冽兩步走到她面前,一腳踹在開關上,關掉頭頂花灑後,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
“有種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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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薇笑了笑,“我是女人,沒種,但我敢說,她應該活不了了吧?報應!”
‘啪’的一聲脆響。
原本就紅腫臉蛋,又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嘴角,立馬滲出了血水。
她扯了扯脣,笑得越發燦爛,“她的血,會髒了我的手,你以爲我想殺她麼?
這不沒辦法嘛,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找她,還能找誰呢?”
說到這兒,她又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我不找她,我的孩子死不瞑目啊’。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是男人鬆開了她的下巴,改抓她的頭髮。
“我這兩天對你太好,你有恃無恐了對不對?”
亞瑟薇被迫仰頭,含笑迎着他森冷的眸子。
“所以我說你犯踐啊,對殺父殺子仇人心存貪念,還想着破鏡重圓,何其的可笑?”
風冷冽怒極反笑,“是是是,我犯踐,你他媽的就是條白眼狼,老子活該被你啃得連尊嚴都不剩。”
說完,他猛地甩開她。
猝不及防下,亞瑟薇的腦袋狠狠磕在了牆壁上,當時就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她的額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淤血卻堵在了裏面沒有流出。
足足過了數秒,眼前才劃過一道光線,四周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她苦澀一笑,“你的力氣應該再大一些的,就差一點點了。”
風冷冽前一秒還心驚於她眼角那一大塊的淤血,琢磨着要不要送她去就醫。
聽她這麼一說,心瞬間涼透了。
對這女人心生憐憫,就是狠狠的甩自己耳光。
他該長教訓了!
“想死?沒那麼容易,你這條命金貴着呢,畢竟換回了亞瑟家族數百條人命,
我若不榨乾你身上的最後一絲價值,這場一命換百命的交易,豈不是虧大了?”
亞瑟薇撐着牆壁艱難的站了起來。
剛直起身,腦子裏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